就在這時。
「不好了啦,餘姐!」
一道影子沖上樓梯口,健步如飛沖到兩人面前。
影子沖來那個瞬間,又好像看見她周圍空間微微扭曲,壓縮。
是夏辛羊,餘願的助手之一。
「有客人砸場子,宮上她……」說着說着,夏辛羊盯住又,同時繼續把話說完,「打殘了啦……是你。」
「小宮打傷了客人。」餘願好像并不意外。
夏辛羊的注意力很快從又身上挪開,和餘願進行交代。
「我哪裡攔得住,餘姐也知道,她下手出了名快,」夏辛羊避重就輕,「我真的,攔了。」
「小夏。」餘願揉了揉額頭,「你說實話,小宮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客人是不是對你們,做了什麼。」
「哦。」夏辛羊不得不回答,「是客人無理取鬧啦,一直糾纏我們,宮上她一時沒忍住,真的,隻是一時。」
「知道了,這就回去。」餘願對又叮囑,「不是什麼要緊事,下班來找我。」
餘願就這樣和夏辛羊一起離開。
餘願也是……很忙的同類。
是因為……沒有通訊設備。
大概吧。
下午時,一直忙碌的兩人停止工作。
遲眠收到了信息。
第三次,迷宮活動開始的信息。
「有些奇怪,這次的迷宮活動,好像沒有任何信息透露出來。」遲眠一邊看紙上内容,一邊說,「要和我上去看看嗎?」
「不了,我還不打算參加下次活動。」又回答。
活動太麻煩,她不想自找麻煩。
「那我們下班?」遲眠提議,「今天做到這裡。」
不知為何,又覺得遲眠比昨天一人獨自工作時開心許多,明明兩人一直埋頭整理,沒有太多對話。
「好。明天見。」
兩人就這樣道别。
來到餘願的場所時,建築内還是那樣幽森。
不太明亮的光線,敞開門内晃動的影子,從走廊通道深處傳來的,不知是工具還是武器發出的回音,都為這個不知名場所增添幾分神秘氣息。
場所,到底是什麼地方?
又做出猜測。
宇宙沒有醫務站,同類不會死去,根本不需要醫務站。所以大概是以研究為主的……如果傷勢嚴重會順便治療的……某種場所。
「來啦。」餘願打招呼。
兩名助手都不在,大概在處理什麼。
這麼想着,短發身影被拽着出現在門口。
「餘姐,我把宮上帶來啦。」
宮上的長發……很漂亮的藍色長發。
變成了短發。很短很短,隻到耳朵下面。而且,邊緣很不整齊。
「就當作懲罰好了啦。把客人打到重傷什麼的。」夏辛羊說得無所謂,神情卻看起來十分高興。
因為用同類練手了嗎?
「分明,分明是你要剪!」宮上可能是真的急了,語速快起來。
可是,好像也并不生氣。而且,短發讓她顯得十分清爽。
餘願看了看兩個助手,點頭:「好好照顧客人,告訴客人,再有下次,攔腰截斷的就不是小宮的頭發。」
「餘姐放心啦,保證做到。」夏辛羊再次拉着宮上走了。
「來。」
餘願面前已經擺滿又無法理解的實驗工具,又就這樣拿起相機,錄制使用教程。
餘願的注意力全部留在使用和講解上,又靜靜聽着,看她認真介紹每一種工具如何使用。
無形中,場景重合。
‘你要做這個?’
‘行。既然你需要,我一定能做出來。’
‘成了。’
‘怎麼回事?分明是那個人……’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别擔心,東西是我提取的,它誕生在我這,我去解決。’
‘沒事,退學而已。就算再找不到學校,我也有地方可去。’
……
……
又就這樣在回憶中注視餘願結束講解過程。
或許……
她想,
或許。
或許她的需求,對餘願來說,并不是一種麻煩。
正相反,熱愛研究如同餘願,如同曾經的友人,從未見過的東西在自己手中被發明,誕生于世界。
這樣的成就感,遠遠超過過程的麻煩。
她們跟她,是不一樣的。
有要做的事。
「餘願。」又把錄制了重要内容的相機收好,開口,「可不可以,拜托你研究一種通訊設備。」
「通訊……設備?」餘願說出這個字眼時卡殼,似乎她從未聽過這個詞。
「讓人在遠處也能交流的工具?」又挑了一個餘願更容易理解的詞。
「在遠處交流嗎……」餘願似乎在回憶她的曆史,「在我的宇宙。據說一開始是無法交流的,因此造成了很多困擾,後來變得能夠交流了。」
「不需要工具?」又問。
「不需要。想說的話會傳給對方,可以在腦中也可以投射在物體上。」
「……我知道了。」
又知道為什麼機器中沒有通訊設備。
因為餘願無法理解,餘願的世界沒有魔法,也不需要通訊設備。
那是一個已經發展到極緻,真理至上的世界。
「不會有問題嗎?」又問。
「有。」餘願說,「肯定會有人懷疑這一切,懷疑不該去懷疑的世界,那麼就是病患了,要被關起來治療。」
「聽起來有道理。」
「聽起來啊……」結束回憶的餘願笑着說,「又,你需要通訊設備,我會試着研究,不是無法理解的形态,盡量讓它更方便使用。」
「謝謝。這對我很有幫助。」又說,「我無法承諾你什麼。」
「不需要,」餘願想也不想拒絕,「我感覺,你好像來自一個不同尋常的世界。有時間和我說說你那裡?」
不同尋常嗎?
其實不是的。
隻是因為……世界形态不同罷了。
又說:「那是一個無趣的世界,你想,如果它足夠有趣,我怎麼會來到宇宙?」
「我……去過很多世界。對有趣的定義,不太一樣。」餘願搖搖頭,「它可能平凡,但平凡中一定有它發展的曆程,這些過程,不管是世界,還是,世界中的同類,對我來說,都值得去了解。」
「那好,如果你這樣認為的話。」又沒有拒絕。
這并不是一件讓她感到麻煩的事,而是她支付給餘願應得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