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快,要快!
又操縱飛行器徑直沖向江白雪的房子。
進入大門,直接沖到建築下。
在室内奔跑,遠遠看見一道影子在走廊拐角轉過。
「江白雪!」
又第一次在這棟建築中大聲叫出江白雪的名字。
消失的影子去而複返,漸漸的,影子越來越大,接近速度變快。
終于,氣喘籲籲的少女出現在走廊盡頭。
「看!」
又舉起拎着的幾罐物品。
「我找到了!物質!」
時間倒退回傍晚。
從餘願那裡出來後,又回到休息站。
時間并不算很晚,但是不适合進行拜訪。
而且,她要說的事,晚上的時間或許不夠。
這樣想着,又走上樓梯。
家門口,隔壁宿含的門開着。
門口堆着罐子。
罐口封着,看起來是滿的。
宿含正好在門口收拾,擡起頭對又打招呼。
「再次見面了,孩子。」
又眼前的青年女性,帶着鍊條眼鏡,頭發梳理得整齊,彙成一道低馬尾束在腦後,衣服也好好打理過,再不是不修邊幅的樣子。
簡而言之,衣冠楚楚,風度翩翩。
又多看幾眼進行确認。
發型不對……衣服不對……臉是對的。
是同一個人。
「你……」又不能完全确定宿含打算做什麼。
「我不會再喝酒了,」宿含說,「這些,不算是酒,打算處理掉,而且我要出門去找工作,這樣才能更方便找人。」
「這樣。」又點頭,宿含的事她不會多問,正想着打完招呼回家,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不算是酒,那是什麼?」
「假酒。」宿含說,「失敗了。」
假的……酒。
這個詞怎麼想怎麼不對。不管是它出現在宇宙裡,還是出現在商會物品中。
「商會賣……」又試着說出那個詞,她不知道在宿含聽來這個詞如何理解,「假酒?」
「商會?」宿含一臉困惑。
沒有亂發遮擋,又看得清楚,那就是困惑。
「你的酒,不是從商會買的?」
「是我自己釀制的。抱歉,孩子,我不知道你說的商會是什麼。」
又睜大眼睛。
出現了。
不是從商會購買的東西。
裝酒的罐子,還有,酒。
以及,不是酒的假酒。
「我以前……經常釀酒。」宿含說,「她……最喜歡我釀的酒了,我也隻會這一件事。」
「雕塑呢?」又問,「那不是你刻的嗎?」
「是的。」宿含詫異,「你怎麼……」
「你的罐子。不是商品。我猜,是你自己做的。」
「……是。我擅長兩件事,一件是釀酒,另一件是雕刻。教堂裡所有的神像……都是我雕刻的。」
又知道這個故事的後來。
神明被遷怒,教堂倒塌,教皇死去。
然後,作為教皇侍從的宿含,來到宇宙。
其實,她不該問。
「宿含,你要找的那個人,是你的教皇嗎?」
「是的。孩子。是的。」宿含笑了笑,「我曾經親眼看着她……在我面前死去。我以為……她不會再出現在任何地方。因為她……」并不願治愈自己。
宿含沒有再說下去。
又沒有問。
她說:「來到宇宙的同類中,不是所有人都經曆過死亡。宿含,我是活着來到宇宙的。」
「有一天,我遇見奇怪東西。它說能滿足我的條件。然後,我就這樣來到宇宙。那時,我想我并不具備能夠分辨真實與幻想的意識和思維。」
說完後,又注視宿含。
已經把自己收拾整齊的青年女性驚愕地看她。
「很罕見。」又說,「我記得和那東西的交涉過程。但不要再深入思考,那沒有意義,事實是我來到這裡,我們都來了,無論是清醒還是失常,都沒有任何意義。」
「謝謝你……謝謝。」宿含為此感到抱歉,「能讓你說出這些,不愉快的故事……」
「去找你要找的人吧。已經知道在宇宙裡。一定找得到。」又微笑,「對了,你要扔掉的這些……假酒,能賣給我嗎?」
宿含對她回以微笑:「拿去吧,孩子。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麼,但這些不算是酒,用來喝也沒關系。」
回憶到此結束。
一拿到假酒,又就徑直沖向江白雪這裡。
「這裡面,是失敗的酒。」
又刻意避開了太過簡潔的詞,不知道為什麼,簡潔的詞在統一規則下,似乎意味着假酒,「能不能,提取出,二氧化碳?」
江白雪也震驚:「真實存在的物質?」
「理論上來說,沒有東西是真實的,同理,也沒有東西是虛假的。這是……魔法世界同類的力量。」又作出總結,「應該能為你講述這個故事。現在聽?」
江白雪搖頭:「不,另一件事更重要。」
江白雪仔細觀察失敗的酒。
「我的判定是,真的可以。」
「它失敗,可能是因為氣體太多,不符合酒的标準。」
「這些氣體當中,能夠提取出……」江白雪正想說明,忽然想到她并沒有工具,「算了。就算魔法能夠創造物質,我也沒有工具。」
「你看這個。」又打開相機,調出從餘願那裡錄制的使用教程。
江白雪看着,看着,然後,抓起相機沖進她的實驗室。
「我需要時間,你先休息!」
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
江白雪這一研究,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上午。
「這個。」江白雪面前,擺放着透明容器,「二氧化碳。」
「能……做氣泡水嗎?」又問。
「能。」江白雪回答肯定,「這些工具,比我們那邊好用得多,做得出來。」
「辣得呢?」
「……雖然很奇怪,不過可以,用檸檬就可以。你等着。」
說着,江白雪再次走進實驗室。
又靜靜坐着。
這件事。她做到了。
沒有想要去做。
真的沒有想要去做嗎?
隔壁那個熱衷于打掃也會努力工作的孩子,和她口味相似的燕招月。
雖然沒有答應做得出來。
但某個,某些瞬間,又真的去思考過,這件事。
想對方能夠露出笑容,即便是被宇宙欺負,即便曾經一直在生氣……燕招月仍舊是個好孩子。
如果她有妹妹,會希望是一個燕招月這樣的孩子。
她真的……會有嗎?那個……誕生的生命,真的不會是……另……
但是,再怎樣,她也無法回去。曾經的事,和她毫無關系。
「看!」江白雪遞給她一個實驗工具,裡面裝着清澈液體,「嘗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