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檸檬宇宙,商會是檸檬商會,通用貨币是檸檬币。是材質不明的,縮小的檸檬。
“……”
檸檬是食物,檸檬币和檸檬沒有任何關系,捕撈檸檬不會賺到錢。雖然檸檬可以用來售賣,但這裡是檸檬宇宙,檸檬随處可見,向同類售賣檸檬顯然不是賺錢的好辦法。
餘願也看見了等在一旁的又。
「是你。」戰鬥一結束,餘願從氣勢淩厲變得平和起來,把檸檬收好,武器塞進口袋。
「早上好。」又打招呼。
「你等在這,就是為了和我打招呼?」餘願沒有立刻動身離開,「又,你是個奇怪的孩子。」
「在你來看,我是孩子?」
「是啊,比小孩子大,但規則上,你還是孩子。」
「……」又不作聲。
有些同類,從事什麼職業的同類,需要在意另一些同類的年齡。不知道餘願是哪邊,但又沒什麼可好奇。
她之所以在這裡,是為了觀察餘願。
又的一天,捕撈檸檬之餘,還要講故事。
有要聽故事的同類,她講故事給同類聽,賺取檸檬币。
檸檬币用來生活,用在生活方方面面。她必須有獲取檸檬币的途徑。
又不否認講故事是她的途徑。
故事無時無刻不在誕生,她觀察,然後講述。
前陣子遇見餘願,她把餘願當做素材,詢問對方是否可以進行觀察,對方不在意,甚至有些興趣的樣子。
當時,聲音嘈雜,餘願大聲問。
「你要我當素材?」
又等對方思考。
幾乎沒怎麼思考,聽到仍舊大聲的回答。
「可以。」
又這樣認識餘願。
「來得正好,」餘願拿出宣傳單遞給又,「看看要不要參加?」
又接過看了看,直接點頭,「參加。」
「我邀請就來,不怕有詐?」
「你在意年齡。說明不是年幼者不該參加的活動。而且宣傳單看起來不錯,很有趣。」
「時間上沒問題嗎?」
又想了想。
「沒問題,剛好錯開時間。」
「哦……」餘願了然的樣子,「怎樣,一起走?」
「今天不行,有事做。」
「那,再見。」
餘願把捕撈網搭在肩上,對又揮揮手,向附近的場所走去。
又也去往另一個地方。
又現在去的地方,是一棟占地面積頗廣的别墅群。
建築一棟又一棟,遠看時像山。
這裡也是休息站,是不對外出租的休息站。
不必按響門鈴,又直接使用門卡進入别墅群正門。
進入門内,是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條的綠地,娛樂和裝飾性建築遍布其間,在一側空地上,停着許多代步車。
這片建築内,隻有一個人。
又使用代步車。
微風吹拂,代步車按照固定路線前進,又又抱着口袋,看看過許多次的景色。
景色很漂亮,光線亮晶晶。
而且有風。
路總是一模一樣。
怪不得……她從不出門。
推開一棟建築大門。
大門開啟時,悄無聲息。
又就像不存在于宇宙中的精靈,偷走了宇宙許多時光。
悄悄地,走進一扇扇門,走過一扇扇窗。
光芒穿窗而過,被她踩在腳下,抛在身後。
「你來了。」
忽然,身後響起聲音。
又回頭。
是江白雪。
這裡的主人。
比又更像精靈,偷走了世界的少女站在那,半阖上眼睛,倚着門。
少女手中拿着東西。
她很少拿什麼東西,又留意。
那是一束花。
「今天,是母親的忌日。」
「但是我,在這裡。」
江白雪說這句話時,露出細碎笑容。
下一瞬,花束驟然被抛起,用力地,狠狠摔在地上。
花瓣飛向宇宙。宇宙花香四溢。
咔嗡、
咔嗡——
立刻有清掃機器過來清潔地面,江白雪一腳踩住,用力踢開,機器撞在牆上,江白雪一手扶住牆壁,一手撐住膝蓋,喘氣。
很快——
其它區域清掃機器趕來。
「你不想,收拾嗎?」
又看了看無法行動的江白雪,學她的樣子,一腳踢開地上挪動的清掃機器,動作比江白雪更快,
然而——
清掃機器被踢開,像上一個一樣撞在牆上,又腳步不穩,左腳絆右腳,兩隻腳打滑,結結實實跌坐在地上。
江白雪佝偻身體看着。
忽然,嘴角向臉頰兩側扯開。
「呵呵……哈哈……」
江白雪在笑,笑得顫抖,支撐不住,向後倒,貼着牆壁歪坐在地上。
又摔倒,兩腿伸直,雙手撐着地闆,江白雪還在笑。
又看了看變得更高的天花闆,視線從上落到下。
「哈……」
又也笑了。
笑聲作為開場白,又開始講今天的故事。
「今天的故事,主角是一位矯健的女性……」
「這是我遇見她的故事。」
?
某處。
于深夜中的作家。
注視屏幕。
她是網絡作家,以講故事為生。
講故事為她帶來生活必須的錢财,她為了更好的生活,而遇見自己。
她在某個宇宙中,講述故事。
同時,也為了讓故事能夠更順利,更合理地進行,總是在觀察着什麼。
可能是同類,也可能不是。
作家一邊碼字,一邊在某個遊戲中刷新競技場。
一邊刷新競技場一邊碼字。
不如說,她同時進行這兩件事。
一邊是讓她不得不花費精力去打磨,以此更好生活的故事,另一邊是作為素材而存在,多年來養成習慣一直在玩的遊戲。
遊戲是普通的遊戲,并不是電子競技類,也不是冒險類,甚至沒有建設華麗的場景賣點宣傳。隻是無數遊戲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個。
作家此前從未試過參與遊戲中競技場。
參與競技場所要花費的,不止是可以用現實貨币轉化得到的遊戲币,還有參與者的時間。
所以在此之前作家未曾嘗試過。
至于現在,她有點享受兩邊遊刃有餘的感覺,一邊在競技場獲勝被高分的對手追逐,一邊在故事中遨遊被故事本身追逐,兩邊同時發生給她帶來微妙錯位感。
她可以放下遊戲去盡情講一個故事,也可以放下故事去盡情打一場遊戲。
但她就這樣。任由兩個窗口開在同一個屏幕上,看着兩個世界同樣需要她做些什麼才能得到進展。
她不讨厭這種感覺。
都說。人最好隻生活在一個世界,隻關注一側現實中的事,三心二意可不是好做法。
她不光不讨厭,還很享受。
因為需要更好生活所以講故事,這代表她無時無刻不被她的故事追逐。于是故事追逐她,她帶着故事的思緒進入競技場,挑戰對手,然後帶着思緒被對手追逐,帶着被對手追逐的思緒,再回到故事中。
她很享受,和故事一起去冒險。她已經在經獨特曆冒險了,就在被追逐過程中。
作家注視屏幕。
遊戲内競技場結算有周期,同一周期内,玩家比賽獲得積分實時排行。看來接下來的競技場,會很熱鬧。
是一場惡戰。
感興趣,她會去參與。
不感興趣,就算了,繼續講故事。
雖是素材。
有很多話,作家并不會講述在故事中。
比如,參與競技場其實很無聊。
無非是。刷到高分,榜上有名,被追逐分數的玩家刷下去,再刷回來,如此循環,等待最終結算時刻到來。
因為一直盯着屏幕看,作家把屏幕調整為暖色調模式。
夜深已近天明。
她是黑鈴。一個網絡作家。
名不見經傳,寫故事為生。
就在今日,确認素材,決定開始講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