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飲月越說越真誠,越說越覺得自己理直氣壯。
原主不學無術,又不是他的錯。
穿越到這個世界短短幾日來不及了解太多信息,更不是他的錯。
這就跟奶花被劍淩甩來甩去講不出太多劇情一樣,怎麼能算是誰誰誰的錯呢?
明明是這個世界!
顧盞:“……”
他不禁沉默下去,示意自己閉嘴了。
“阿月!可不許這麼說自己。”蕭鳳辭溫柔地嗔怪他:“你不學無術,又怎麼能在前兩日厚積薄發破境元嬰?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阿月隻是選了一種自己最快活的活法。”
宿飲月:“……”
他跟着顧盞一起沉默,隻覺得原主胡作非為去陰陽兩界買.兇殺人有時候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個世界的錯。
蕭鳳辭繼續往下說:“道試則廣邀天下三百歲以下,金丹以上、大乘以下的元嬰與化神修者參與…”
在蕭鳳辭的叙述下,中洲盛會緩緩拉開帷幕。
顧名思義,武試比武,道試論道。
道無第一武無第二,武試可以一輪一輪決出武魁,一夫當關名副其實,道試又要如何試出魁首?
劍道是道,刀道是道,往上說劍儒佛道四家立道天下,往下說陣符丹道、書畫雜家、樂器舞蹈…何物不能為道?
所以你能在道試裡做任何事。
這是為什麼整個第二十一州會被用來做中洲盛會地盤的緣故。
一州之地,能容納億萬人,自然也能容納天底下最出色的年輕人。武試隻比戰力高低,但道試能做任何事,拔劍打架,吃飯喝酒,都可以。隻要你前往中洲第二十一州,你年齡在三百以下,境界在金丹以上大乘以下,你哪怕在呼吸,也會被視作參與道試。
真奇怪,宿飲月一邊聽蕭鳳辭娓娓道來,一邊心想,中洲四門本應規矩嚴明道法恢弘,但是由他們聯手主持的道試初試,竟顯得如此自由散漫。
最後由四門的聖人,在天底下近乎所有大乘的注視下,選出道意最盛的前一百人,由這一百人進入擂台一一對決,到這環節,規矩便很簡單,赢到最後就是道魁。
劍尖對劍尖的高下是勝負,儒佛相辯的機鋒是勝負,書畫會友的雅韻也是勝負。一切都不強求動手,不見血,既然到了擂台之上,就總有一種辦法能分高低勝負。
宿飲月聽完,又想,三百歲以下的區間對修行者來說也太寬廣,299歲符合,99歲也符合,萬一有人天賦卓絕不到百歲突破元嬰,豈不是很吃虧。
然後他看見了蕭鳳辭的神色。
中洲盛會種種事由是蕭鳳辭講的,三百歲的年齡限制自然也出自她口中,但蕭鳳辭神色如舊,不見怨憤不平,她畢竟年輕,對這百年一度的盛世自然帶了隐隐的期待,顯得她更加光彩絕倫。
蕭鳳辭也不過剛過百歲幾年。
蕭鳳辭早破元嬰。
但蕭鳳辭是蕭家的少主,她能将這少主之位做得穩如泰山是因為她是真正的天才,從不曾無能為力,所以她不會自怨自艾,怨憤不平。
兩百歲的時光,對天才來說什麼都不是。
宿飲月完全能理解蕭鳳辭。
就如同他也理解為什麼大乘境界的修者不會參與盛會。
到這個境界,不是四門三家長老級别的大人物,就是一宗之主、一家之主…大乘一共那麼些人,大家都有名有姓,到哪裡都是大人物,早就過了底下那些年輕人一輪一輪的闖蕩出來,積攢聲名和美稱來兌換自己面對這個世界的籌碼的時刻。
“阿月?”見宿飲月神色疏離,不似在此間,蕭鳳辭輕聲喚他,“你可有想好如何應對道試?”
比之詢問,這更像一個提醒,提醒宿飲月有備無患,要在第二十一州這偌大之地,将自己道意淋漓盡緻展現出來。
宿飲月繼續失語。
他很想說這什麼破境啊,我不破了,要不回金丹提劍上擂台吧,切氣純好歹還有八秒無敵。
宿飲月并不是一個純粹的劍純理想主義者。
但凡他是,他也不能在2019年還用劍純打競技場。
他偶爾也會切兩把氣純打氣花,或者當對面惡人冰心仗着職業克制和腿長把他摁在野外打得太離譜時切成氣純。
但是人生不能重來,時光不能逆流,破完境不能摁回去。
宿飲月想了想:“做什麼都可以…那我就找個最好的院子住下來,喝最好的酒養最好的花,看誰不順眼就丢出去,看誰更加不順眼就買陰陽兩界的仇殺。”
“……”顧盞提醒他:“謝積光是劍門的棄徒。”
所以第二十一州的地盤上不可能出門陰陽兩界。
“我知道。”
宿大小姐端然一笑,回首去看他,發鬓烏黑得能鍍出月影簪重重镂花的幻影,青春年少,光華曼妙:“但可以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