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溪道:“百仙驕,咱們倒是沒聽說過這人。”
柳惜見暗暗好笑,心道:“你聽說過那才有鬼了。”隻是這話卻不能說出,隻得與黃溪等人說:“咱們從西域來,也不知這百仙驕。隻是那日我和師妹在一家酒肆裡用飯,便遇見了那百仙驕。那日咱們坐的桌子與百仙驕相鄰,百仙驕又比咱們先到,我和師妹到時他已用着酒飯了。過了一陣,百仙驕的酒喝完,讓小二重給上一壺,那小二上酒時,一時顧着回樓上客人的話,不防腳底打滑,竟把一壺酒潑到了百仙驕身上。”
她說到這,捧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才續道:“這一潑,那百仙驕便不肯罷休了,任小二怎麼給他賠禮道歉他也不受,提拳便朝小二打去,那小二被打得一臉血,我師妹看不過眼,上去阻攔,百仙驕讓師妹不要多管閑事,可是看那小二實在可憐,也不能不管,師妹和我還是攔着百仙驕,後來攔不住,這便打起來。那百仙驕武功倒也沒什麼出彩,我師妹一人便能對付他,隻是他會用毒,在那客店裡過了幾十招,他勝不得我師妹,最後提起那原先被他打的店小二向我師妹抛去,那是一個大活人,隻怕他摔傷了,師妹不敢不接,可是師妹要碰着那小二的身子時,樓上忽然有人道‘别碰’。”
“那時情急,師妹也沒聽,還是把人接住。我那時心神也在那小二身上,沒理百仙驕,百仙驕趁此機會奪門逃了,也是我沒甚江湖經驗,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未去追,但樓上一人躍了下來,奔出門去,我都還沒瞧清那人模樣,他便已不見了。就在這時,我聽見師妹一聲大叫,轉身去看,隻見師妹兩隻手都已變黑。”
司馬彌道:“中毒了!”
柳惜見道:“不錯。我一看旁邊的店小二,隻見他七竅流血,早已斃命。這時我才醒悟過來,原來那百仙驕竟是将毒下在了那店小二身上,我師妹去接店小二時,也沾上了毒。我急得不行,用衣服隔着手抱了師妹便想去追百仙驕,可是已經晚了,出門卻哪裡還有百仙驕的影子。沒法子,隻能抱了師妹到城裡尋大夫,可是尋了兩個大夫也沒能解師妹的毒。我看師妹越來越虛弱,正想去尋第三個大夫時,一穿黑衣的少俠已提了百仙驕來了。”
司馬彌道:“是明千霜。”
柳惜見點點頭,道:“是他。原來咱們在客店中用飯時,他也在樓上用飯,把樓下一切事瞧得清楚,見那百仙驕下了毒手便逃,追了上去。我師妹,也是因及時得了他拿的解藥,保住性命。”
黃溪道:“這百仙驕,何以如此遷怒于一個店小二?”
柳惜見道:“後來明少俠問過百仙驕的,隻可惜他不說,但從言語間推想,是他從前落魄時,那酒肆裡的人苛待了他,這便讓他恨上了。”
歇了片刻,柳惜見又道:“經這一事,我和師妹便無心再留在中原,兩人回了西域去。隻是師妹去年初定了親,原是在今年正月成親的,想起當日明少俠的相救之恩,便想請他到西域去喝喜酒。因此,師父遣我到中原來請明少俠。隻是當初與明少俠相遇,他隻說他是蜀州馮嵘馮大俠的徒弟,并沒說他還是萬古山莊常莊主的弟子。”
司馬彌道:“這位明少俠便是因師父偏私才中了這化血散的毒,想是心中尚存芥蒂,才沒提全他的身份。”
柳惜見自是知曉這當中的情由,但她一向敬重師父,此刻聽司馬彌這樣說師父,心中到底不是滋味,卻不能露出,隻得道:“這也是我此番到中原來才打聽到的。我去年九月到的蜀州,可惜那時明少俠已回萬古山莊去了,也沒能見着他。我在蜀州時,從馮大俠家那位二小姐那裡聽說,明少俠身上化血散的毒并未解清,他如今仍受那毒藥的折磨。我聽了這消息,想着從前明少俠也幫過咱們,便也想幫他。因此沒回西域,一面留在中原打聽名醫,一面尋明少俠。”
司馬彌道:“明少俠不是在萬古山莊嗎?還用尋?”
柳惜見道:“去年年底,明少俠奉命外出辦事,至今沒回萬古山莊,也不知是遇了什麼事,我尋不到明少俠,便先來尋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