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城,雨落成線,天幕上的雨越來越大。馬蹄重重落下濺起泥水,馬上的人穿着蓑衣在風雨中馳騁。
楚荍掀起車簾一角往外看去,雨瞬間打了進來。不知為何,這麼大的雨讓她想起那個已經幾年沒有音訊的人。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格物府大門前停下。
楚荍在車夫的攙扶之下下了馬車,她接過傘,正準備去接扶蘇,就聽到咚咚咚的馬蹄聲直奔他們而來。
她回過頭,看到兩個披着蓑衣騎着馬的身影逐漸放大。幾乎是下意識的,楚荍往前走了幾步。
下一秒,那身影就從馬上躍下,三步并做一步,緊緊地抱住楚荍。她手上的傘落到一邊。
“我回來了!”那人在她耳邊大喊,比轟隆的雨聲更響。他手上用力,抱起楚荍開心地在空中轉圈。
意識到這張臉,這個聲音是誰,楚荍興奮地瞪大眼睛,也同他一樣喊了起來:“你回來了!”
楚荍的聲音在空中打轉,墨色的雨水在他們身邊跳舞,噼裡啪啦的雨聲在天地之間的回音是他們的伴奏。這世間的一切都在為他們的重逢而歡喜。
“抱歉,我回來晚了。田裡已經沒有麥子了。”
他勾起嘴角,雙手随意地搭在楚荍肩膀上向她道歉。
楚荍搖搖頭,整個人被雨淋濕,臉上的水痕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喜極而涕的眼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時,雨已經小了一些。
“公子!”他移過眼神看向楚荍身後,随後立馬走過去也給了扶蘇一個緊緊的擁抱。
扶蘇也緊緊回抱住他,高興地喊:“張兄,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張良放開扶蘇,臉上的表情一變,擔憂地問:“你沒事吧?我在楚舊地一聽到你被刺殺受了重傷就立馬趕了過來!”
“沒事。”扶蘇搖搖頭,笑着說,“已經好全了,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疤。”
“沒事就好。當時我聽到消息可吓死了,怕你出事,我和小七立馬就往回趕。隻是路途遙遠,到底還是走了三個月。”
被張良喚作小七的,當初随着他一起離開的侍衛走上前向兩人行大禮。
楚荍見狀連忙去扶他,“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
“府長,如果當初不是你許我随子房離開,就不會有今天的張七陽!”
沒等楚荍說話,甘羅舉着傘突然出現,朝他們幾人大喊:“有什麼話不能進來說,非要在雨裡被淋着!快進來!”
被甘羅一招呼,幾人都如夢初醒般趕緊進了門。
而一旁目睹全程的車夫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今天這瓜他算是吃飽了。他從最開始就是府裡的車夫,之前張公子跟府長的關系有這麼親密嗎?
幾人進門之後都先去洗漱把濕衣裳換了下來,扶蘇倒是還好,撐着傘沒有怎麼濕,楚荍渾身都濕透了。
收拾好後衆人窩在扶蘇書房的厚地毯之上,披着軟和的毯子,喝着剛熬出來的姜湯,開始談論彼此錯過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