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結”就會一直在那裡,直至腐爛,也不會被人想起然後解開。
深夜,所有人都離開了,隻剩扶蘇和楚荍兩人。
楚荍坐在床邊為扶蘇掖好被角,伸手揭開敷在扶蘇眼睛上的熱帕子,神色溫柔地問:“公子有什麼想和姑姑說的嗎?”
扶蘇睜着一雙黝黑的眸子,水汪汪的。這會兒腫已經消下去了。
楚荍很有耐心地等着,她知道,扶蘇需要找人傾訴。
半晌,扶蘇才開口:“姑姑,我想出宮進官署。”
“進官署跟着各位大人學習,那這是大好事呀。格物府給公子留了房間,就在姑姑隔壁,到時候公子和姑姑一起住,我們又能天天見面了。”楚荍佯裝高興地說。
扶蘇知道楚荍是在安慰他,他輕笑着搖搖頭,“父王不同意。”
可這笑在楚荍眼裡實在太苦了。她甯願扶蘇這個時候不笑。
楚荍伸手摸摸扶蘇頭,緩聲說道:“大王不同意也是有理由的呀。公子你想,你今日才過七歲生辰,出宮進官署學習雖是好事,但同時也意味着常常見不到大王。”
“就和姑姑出宮後一樣,見不到公子,卻時常想念。可憐天下父母心,就算強悍如大王,也會想念自己的孩子也會擔心你的安危。”
扶蘇聞言沒說話,這些他都想到了。他準備了很多話,可今天他卻一句都沒有說出來。
父王不該這樣想自己,更不好指責姑姑是瘋女人。
所以他今天下午才沒有去找姑姑,他覺得很愧疚,是他連累了父王對姑姑的看法。
見扶蘇沉默,楚荍知道他心中有氣,也就沒再多說。她伸手把扶蘇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柔聲哄道:“公子睡吧,不用想那麼多,姑姑在呢。”
随後,她輕聲哼起來婉轉的歌謠。
扶蘇今天已經很累了,伴着歌聲,很快就沉沉睡去。
确認扶蘇睡着之後,楚荍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唉,楚荍躺在床上長籲短歎。這事兒還真是難辦。要等到這兩個鋸嘴葫蘆說開,那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她得想個辦法……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第一個主線任務,獲得獎勵:治療嚴重傷病的金丹一顆。
楚荍看着自己手裡一個小小瓷瓶裡裝着的平平無奇的藥丸子。原來一年時限是以扶蘇生日為界限的。那看來她這一年還是有點收獲,至少扶蘇成功長了12斤。
她甚至超額完成任務。
楚荍起身将這瓷瓶收好,這可是好東西,得收好了。
第二日中午,嬴政看着不請自來的将闾、陰嫚和榮祿三個小子,都說想他了想和他一起吃飯。
除了陰嫚,另外兩個小子怕他得很,哪敢在他面前晃,更别說主動來找他吃飯了。難道是陰嫚拉着他們倆過來的?他知道陰嫚和這兩小子關系最好。
嬴政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
可晚上,又有兩個小子找借口跑來見他。第二日、第三日皆是如此。
任誰,也猜出這裡有貓膩。
第三日晚上,隻有将闾和陰嫚兩人來了。
嬴政把臉一沉,聲音壓低,故作生氣地問:“說吧,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果然,嬴政這副樣子吓人得很。
将闾和陰嫚兩人被吓到,立馬什麼都交代了。
原來是楚荍拜托他們這麼做的。
“姑姑說大兄和父王吵架,是因為父王擔心大兄出宮之後不能常常見到大兄,變成期盼孩子歸家的空巢老人。所以才拜托我們都來關心關心父王。父王雖然見不到大兄,但見到我們也會開心起來。”陰嫚很快将事情的前因後果講清楚。
果然是楚荍搞得鬼,嬴政心下了然。
結果聽到“空巢老人”四個字,嬴政的臉又黑了一度。他有這麼可憐嗎,他跟這四個字有一絲的關系嗎?
“而且大兄和父王吵架,大兄也很難過。那天我看到大兄眼睛都哭腫了,大兄還騙我說沒事。”将闾接着說道。
陰嫚拉着嬴政的手,有些膽怯但又很勇敢地說,“父王,您和大兄能和好嗎,陰嫚不想看到你們兩個都這麼難過的樣子。”
聞言,嬴政難得地沉默了。
把兩個小的送走之後,他才慢慢起身往扶蘇寝宮走去。
扶蘇宮内,他正在一個人吃飯。楚荍格物府的事務脫不開身,昨天就出宮去了。
嬴政看着孤身一人的扶蘇,突然覺得,這孩子似乎看起來很寂寞。
他走上前,坐在了扶蘇對面,他才反應過來。
扶蘇愣愣地看着嬴政,半晌,才喊了一句父王。
“就這麼想出宮?”
“嗯。”
“那就去吧。”
說完,嬴政便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