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孩大不中留,可扶蘇才七歲,就留不住了。
初春的風還有些冷,嬴政站在窗邊,頗有些惆怅。
李斯:……
“所以大王的意思是,讓公子知難而退?”
聞言,嬴政轉過身,冷冷撇了一眼李斯,“我沒說。”
“是是,臣的意思是,官署的工作如此辛苦,公子還小,受不了也正常。”
李斯連忙賠着笑說道。
唉,這父子倆吵架,怎麼受傷的總是他。大王把長公子塞到他這,還想讓公子知難而退,怎麼就要讓他來當這個惡人。
這種事,怎麼不去找蒙恬!
唉,唉!李斯走在出宮的路上長籲短歎,他是真不想當這個惡人。
沒人為他發聲嗎?李斯無語凝噎地望着天。
另一邊,宮人正在為扶蘇收拾行李。而扶蘇坐在椅子上看似百無聊賴地把玩着楚荍送他的圍棋棋子。
明明這件事是他求來的,但現在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唉,扶蘇看着棋盤上毫無章法的棋,也歎起了氣。
要不要去找父王告别呢,扶蘇十分苦惱。
昨晚,父王同意他出宮,卻也沒再多和他說一句話。父王肯定還在生氣吧,扶蘇想。
而且父王說的那些話,他現在還有些生氣。雖然姑姑跟他說了很多,但……
他還沒把自己哄好。
可就在扶蘇苦惱之際,嬴政卻先一步來了。
嬴政看了一眼地上的幾個木箱子,裡面都裝的是竹簡。
“帶這麼多書?”他問。
扶蘇抿抿嘴,垂下眼睛說道:“孩兒出宮是為了學習,學業自然不能丢下。”
這話嬴政一聽,就知道扶蘇還在氣自己那幾句話。
“還在置氣?”
“沒有。”扶蘇咬了咬嘴唇。
呵,嬴政輕笑一聲,彎身抱起低着頭不看他的扶蘇。
明明長大了一歲,抱起來卻還是小小一個,也沒重多少。這麼小的孩子,卻千方百計想離開,嬴政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東西沒學多少,嘴還挺硬。”
扶蘇沒說話,被嬴政抱起後也将頭扭到一邊,不去看他。
嬴政抱着扶蘇走到書架邊,上面最顯眼的位置擺着楚荍送給他的娃娃屋。
“你在急什麼?”片刻,嬴政又問。
扶蘇明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若扶蘇現在是十幾歲,想進官署學習那他自然是雙手贊成。可扶蘇才剛過七歲生辰,不說遠,他那些弟弟妹妹比他小一點,大字都還不認識幾個。
嬴政不明白,扶蘇到底在急什麼?明明作為他的兒子,完全可以不用這麼拼命。
“我聽見父王咳嗽了,去年冬天。”扶蘇把頭靠在嬴政肩膀上,好一會兒才說道。
聽到這個理由的嬴政卻愣了一下,嘴角卻勾了起來,“我那不過是風寒,你擔心什麼?”
扶蘇聞言卻一臉嚴肅地轉過身,“我問過太醫了,就是因為父王日日工作,不注重自己的身體,所以風寒才會拖了一個月沒好。”
嬴政沒想到扶蘇知道的這麼清楚,他擡手摸了摸鼻子,莫名的有些心虛。
“好了,還教訓起你老子來了。”
嬴政擡手敲了敲扶蘇的頭,又接着說道:“既然要進官署,那就好好學,别給我丢臉。”
“孩兒一定會努力的。”扶蘇點點頭,對此事他倒是十分自信。
白天收拾好東西之後,晚上,扶蘇就住進了格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