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車座太窄,楚荍都感覺蒙恬打量她的眼神實體化了。不過扶蘇倒是毫無察覺,興奮地四處亂看。
這是他第一次出城,什麼都是新鮮,自然也就什麼都好看。
“楚......夫人?”蒙恬知道她已婚,叫姑娘不合适。
“将軍叫我楚荍就好。”楚荍連忙搖搖頭,她現在這個身份地位,讓蒙恬叫她夫人,别給她吓死。
扶蘇沒在意兩人之間的官司,人和人相處是需要時間的。蒙叔和姑姑都是他信任的人,讓他們自己相處就好。
而他的目标明确,馬車快速向城郊的農田駛去。
城郊外的粟田連成一片,青青的苗禾生長着,風吹過,滾起一片綠浪。
很快,馬車在一塊有人勞作的田地邊停下。
田裡的年輕夫婦被馬鳴聲吓了一跳,又見蒙恬扶蘇等人衣着華貴,身後衛隊列隊整齊,更是吓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扶蘇被蒙恬抱下車,熱情地跑向前向二人打招呼:“嬸嬸、叔叔,你們在幹什麼?”
“天娘耶,這世上還有這麼好看的娃娃!”年輕婦人看着跑到眼前的扶蘇,沒忍住驚呼出聲。
“各位大人,俺這婆娘不知事,各位大人别見怪。”說着,男子就拉着婦人行禮。
見狀,扶蘇牽住年輕婦人的手,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柔聲問道:“嬸嬸,你還沒告訴我你們在幹什麼。”
楚荍看扶蘇熟練地使用美人計,一時沒忍住聯想這張臉長大後要迷暈多少女孩兒。
年輕婦人果然抵不住萌娃的魔法攻擊,立馬就什麼都說了:“俺們在除草,追肥之後長了不少雜草。”
“除草是為了粟苗能夠完全吸收肥料的營養,然後茁壯成長嗎?”
“對、對。”婦人暈乎乎地點頭。
“那我能幫你們嗎?多個人多份力量,早點除完草嬸嬸也可以早點休息。”
“可以是可以,就是這地裡髒,别弄壞了你的衣裳。”婦人有些為難地說,這麼好看的衣裳弄壞了他們可賠不起。
扶蘇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了一眼他們的打扮,發現确實,自己這一身寬袍大袖如何下田勞作。
“那嬸嬸,你有沒有衣服可以借我換一下?”扶蘇擡頭,再次使出美人計。
“有是有,俺家大娃和你身量差不多,就是怕你穿不慣。”
“不會,”扶蘇搖搖頭,笑着說:“嬸嬸别小看我。”
見扶蘇堅持,婦人便帶扶蘇回了家中換衣服。連帶着蒙恬和楚荍都換了身衣裳。
“嬸子,你家養豬了噢。”楚荍注意豬圈裡兩隻哼哼唧唧的小豬。
“對啊,剛抱的兩隻小豬仔,胖乎着呢。”婦人走到豬圈旁邊,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能一次養兩頭豬,看來這家經濟條件還不錯,人也勤快,往後肯定能過上好日子。楚荍心想。
到了田裡之後,夫婦二人先是教了幾人辨認什麼是雜草,怎麼拔出來省力。
剛開始拔的時候,扶蘇還有力氣問各種各樣的問題。楚荍在一邊聽着發現自己也是才知道原來粟是一年一熟,有春播和夏播,播種之後怎麼疏苗、保苗、定苗;底肥要放多少,追肥又要放多少;成熟期一般是三個月到五個月,秋天是豐收的季節。
雖然昨晚信誓旦旦地質問扶蘇,但其實她這個小麥和韭菜都分不清的人根本沒資格這麼指責扶蘇。不過當然,紙上談兵誰不會呢。昨晚扶蘇要是多問一句她就露餡了。
拔到後面,扶蘇已經沒什麼力氣說話,體力很快就見底。要不說勞作辛苦呢,太陽曬着,還要不斷彎腰,當然辛苦。
太陽西沉後,他們一行人終于是把這一畝三分地的雜草給拔完了。大部分都是夫婦二人拔的,然後是蒙恬,最後是楚荍和扶蘇。這也是扶蘇第一次體會一畝田到底有多大。
回程去婦人家中換衣服時,扶蘇已經累得說不出話。
不過楚荍最後還拜托了夫婦二人一件事。
昨日鄭威答應她托人劁豬之事,今天她自己出宮,就想乘機把這件事辦了。
正好蒙恬也在一邊,不會有比他刀更穩的了。
“二位,我想拜托你們一件事。”
“最近我家公子總是反複做一個夢,夢裡有個白胡子老頭對他說,若是把豬仔的下面兩粒切掉,豬就能長得又快又肥,還沒有豬騷味。”
楚荍邊說邊朝扶蘇眨眼,示意他幫自己圓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