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了一個叛徒,罪惡的狂歡就開始了。
腹部有阿瓦留下的一拳,幾乎擊碎他的内髒,杜文進不耐煩地把他的手臂當成了煙灰缸,對于他們而言林伯山的性命如蝼蟻一般渺小,對于其他人而言,則是一場巨大的服從性測試。
他們順從地用自己的方式折磨林伯山,越狠,就越忠心。甚至沒有浪費一顆子彈。
辦公室裡煙霧缭繞,林伯山的死就像一顆炸彈,炸開了穿山隧道的黑暗一角,瞬息的光芒照亮無邊無際的黑暗。
安副局猛抽了一口,嗆咳不已,“一群狗娘養的玩意兒!”
“也就是說,林伯山是到了檀華以後,才傳出了710爆炸案的線索?”
聶徐川隐約記得,710爆炸案中那家娛/樂/城也在升平路,但案卷塵封實在太久,記憶有些模糊。
“是的,當時的爆炸地點離現在的檀華并不遠,隔了幾家商鋪。”安副局沉聲說:“710作為懸案檔案一直存放在省廳,可一直沒有新的證據......”
十二年前,不僅僅是一場爆炸。
十八個人的命運在爆炸中颠倒,意氣風發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下病退、殘疾甚至死亡,囿于一方小小的木盒。
聶徐川知道,那是安副局心裡的潰爛的傷疤,每每提起往事,他挺直的脊背仿佛支撐着千斤重物,隐忍而滄桑。
他平時和安副局嘻嘻哈哈沒大沒小,可他真把安副局當師父。入行的愣頭青被安副局一點一滴地帶過來,遭了多少罪他心裡是知道的。
“您放心,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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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會議室裡東倒西歪了一片,咖啡和茶葉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猛吸一口方可續命。啃了一半的煎餅果子随意擺在桌上,讨論兩句又拿起來咬兩口。
化驗結果出來,時歸發現兩者成分相同,正式并案處理。謝黎和歐陽翻動着猴子恢複出的聊天記錄,尋找下一步的偵破方向。
“結合屍檢和化驗結果,季雙身上沒有針孔,通過肺部和胃内容物的化驗得出他應當口服了毒品,但由于初次接觸與毒品純度過高,引發了幻覺和心律失常,最終導緻了跳江行為。”
“所以小時你和聶隊懷疑和這個叫阿笙的女孩有關?”
聶徐川接着說:“季雙的人際關系簡單,幾乎沒有朋友。由于不喜與陌生人接觸,保潔阿姨也是每個月趁着季雙上學的時間來打掃一趟。阿笙可以算是除了父母以外與他聯系最緊密的人,暫時無法排除嫌疑。”
“我覺得不對啊,他們網友都沒見過面,毒品到底是怎麼到季雙手裡的呢?”
“既然ip地址定位在彰霧村,就先審一審彰霧村裡有沒有這号人物。”聶徐川看着歐陽連連躲閃的目光,“這次我親自審。”
謝黎翻來覆去地看着手裡的聊天記錄,“你們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
幾個大老爺們兒面面相觑,“什麼不對勁?”
謝黎掃了一眼,隊裡三個鐵血鋼鐵直男加上小時一個悶葫蘆,确實是指望不上。
“使用文字消息聊天,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習慣。一旦形成,在不可以控制的情況下很難改掉。”謝黎挨個分析,“比如老大,發消息永遠是簡短有效,不帶句号;歐陽你的标點符号就特别多,一激動就是一串感歎号;猴子的生活微信開了免打擾,所以回消息的速度很慢。至于小時嘛,回答問句總是一個字。”
“牛啊黎姐,不愧是細節控。”歐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随後轉向時歸:“小時你看你來這麼久了還沒加我微信呢,趕緊加上趕緊加上,太不夠意思了。”
聶徐川輕咳一聲拉回正題:“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阿笙的聊天習慣有問題?”
“季雙從始至終的聊天習慣都趨于統一,但阿笙的卻風格很割裂。”謝黎擺出兩張不同時間的聊天記錄,時歸趕緊湊上來學習,卡在謝黎和聶徐川中間,讓聶徐川碰了一臉頭發。
“你們先看第一張,在抱怨父母對她一面嚴厲一面卻又漠不關心,這裡的感情很充沛,大段大段的文字以及标點的使用,就像是一個普通小女孩在抱怨在手機的另一頭憤怒地哭泣。”
聶徐川的手扶住時歸的腦袋,順着那張打印紙往下看,的确和謝黎說的一樣,長段長段的句子鋪滿了屏幕。
“再看另一張。這裡是在說阿笙的哥哥,一不小心撞破了她的頭,導緻她卧床了很久。”謝黎的手指挨着白色的方框往下滑,“但是習慣卻和上一張大相徑庭,幾乎都是短句,仿佛隻對事實進行了描述,幾乎無法透過句子識别阿笙的感情。”
“不過黎姐,有時候我在心情都不好的時候,也會懶得發标點符号啊;或者是跟領導彙報的時候,也不敢亂發。”歐陽撓撓頭,覺得有些解釋不通。
“你看,你自己也說了,心情不好是狀态上的改變,跟領導彙報是對象上的改變。但是你們看這兩張聊天記錄的時間,中間隻間隔了十多分鐘,并且聊天對象季雙也沒有改變。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所以這個阿笙,可能并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