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回過神來：“所以，軒宸君你這是想娶我的喜歡嗎？”

他似乎頓了頓才又點頭，我的心也跟着浮起來，強忍住歡喜醞釀着困擾我許久的一個問題，雖然明知會破壞此刻的氛圍，但又不能忽視。

我擡頭看着他：“當年神族與巫族一戰甚是慘烈，軒宸君，你可怨恨我們？”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笑意逐漸消失，我突然有些後悔這樣問但這又的确是橫在我們之間的一個坎，半晌才聽他答道：“幼時不懂事的時候，應當是怨過的，畢竟父君母後忽然之間就都離開了，衆多子民都因此灰飛煙滅，我們也被迫離開故土遷至極荒之處，不過後來便明白了，母後本身就錯了，而且過去再如何都已經過去，這一切與你無關，也不該因此影響我們。”

我蓦地松了口氣，倘若他真說毫無怨言我倒不敢信，反握住他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道：“很多事情我沒有辦法決定，但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無論發生什麼，請不要瞞着我，我想陪你一起面對。”

他默然看了我許久，忽地湊上來，唇邊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溫熱感，我瞪着眼睛一動不敢動，胸口一顆心狂跳，看着他的眉眼漸漸遠離染上笑意：“哪裡還有姑娘家此刻瞪着眼睛的，像我在輕薄你。”

我極力忽視臉上的燥熱感和胸口不安分的心抓着拳頭争辯道：“我又沒有經曆過，我哪裡知道，再說了，誰規定不能瞪着眼睛，我才不同别的姑娘家一樣，那不睜着好好看看難道要閉着眼睛嗎？”此刻我竟沒有奇怪，他如何知道别的姑娘家是怎麼樣的。

他越發好笑地看着我：“好，你說的…”

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許是内心不服氣，撲上去将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觸到那一片溫熱時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

我想着，這個人，我想與他攜手走過春夏秋冬，看盡漫山花開，踏遍山川湖海，生生世世不相離。

他往後退開一點點，低聲道：“你再這樣我可要…”

我偏頭有點不知好歹地看着他：“要怎麼。”

他此刻卻不說話，凝神看着我，眼裡暗浪翻湧神色難辨，我與他隔得太近也辨不清他的神情，難道是我剛剛太不矜持了。

我琢磨着要不要解釋點什麼，但也确實沒什麼好解釋，難道要說是禮尚往來…他忽然抱住我，下颚輕輕抵在我耳尖：“你這麼傻，可怎麼辦才好。”

我不知此時該不該是掙開他辯駁一番，思索片刻覺得辯駁的話何時都能講以後講也不遲，但這樣被他抱着的機會卻可遇不可求，興許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悄悄将雙手搭在他背上，胡言亂語道：“傻人有傻福，偶爾傻一傻無傷大雅。”

此刻我不知他内心是怎樣一番複雜變化，更不知這話裡幾番真幾番假，也不願意去探究太多。

其實用心想想便能有所察覺，我傾心于他基于他救我的恩情，當然也離不開他的相貌才華仙品，而我，初見他時那般狼狽每次與他相遇都隻是帶來麻煩讓他陷入困境，除了這個帝姬的身份着實沒什麼好讓他動心，可歎我太過沒有自知之明，甘願做個傻子。

見他一直沒有說話，我接着胡言亂語道：“你其實也不用擔心，我覺得你這麼聰明，即便我傻一點，日後我們生的娃娃也不會傻到哪裡去。”

言畢才驚覺失言，改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打個比方，我…”

他松開我，替我捋了捋額間碎發：“傻一點也沒有關系，你不是也說了，傻人有傻福。”

我沒大明白他的意思：“啊？”

他沒有再解釋，轉言道：“我是直接來的你這裡，明日一早再去向天帝問安。”

他竟沒有去拜見天父天母直接就來了這裡，我突然有點小激動：“那我們這樣，算偷偷幽會嗎？”

他刮了一下我鼻子，笑道：“小小年紀腦袋瓜裡都裝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湊過去問：“你來了這裡，那流砂呢？”

“流砂回去了。”他拉過我的手，認真道，“你不必憂心，流砂于我，就如同桑七君于你，皆是兄妹之情。”

我點點頭：“我信你，我是大度的神仙，不會計較這些的。”又想到他既然是偷偷來見的我，那自然不好再另外給他安排寝殿，腦子裡忽地冒出個想法，“現下你也不好再去虛澤宮，不如這樣吧，我的床很大，我讓蘇梓再挪床被子來，你睡這邊，我睡那邊。”

他忽地湊近，吓得我往後一縮：“你倒真是放心我。”

我覺得自己剛剛的反應有些丢臉，也沒有意會到他話裡的意思，清咳了一聲：“你在我才更放心呀，因為無論出什麼事，你總會護我着的呀。”

有那麼一瞬間，我似乎在他眼裡看到了慌亂和難以言明的複雜情緒，轉瞬即逝，他笑得有些勉強：“那就聽你的吧，不過，蘇梓可是你門口值夜那個仙娥。”

我點點頭，看他的神情突然明白了些什麼，不由得愧疚，做我的仙娥真真委屈她了，遂起身打算自己去拿被子。

他拉住我：“不必了，讓我在你身邊躺一躺即可。”

見他神色堅決我隻好作罷，一步一步蹭到床内側老老實實躺下，然後伸長手拍拍旁邊：“躺吧躺吧。”

他就勢在床側躺下，我怕他蓋不着被子，就往他身邊挪了挪，感覺還遠了些，有挪了挪，手肘撐起半邊身子去替他蓋好被子，想要躺回來時正對上他半睜的雙眼，心跳有一瞬間的停滞。

他眯着眼道：“你今夜，打定主意要挑戰我的忍耐度了？”

我眨眨眼睛：“嗯？”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事，躺下好好睡吧。”

我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也乖乖躺下了，可能是下午睡得久了，現在完全沒有困倦感，盯着床梁數自己的心跳聲，數了許久依然沒有睡意，偏頭看着另一邊的軒宸，試探性地喊了一句：“軒宸君？”

沒有回應，想來是睡着了，我隻好閉着眼睛再繼續聽自己的心跳，不知道明天一覺醒來這一切是否就會化作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