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月下仙人閑扯片刻我才知曉他們此番前來不僅是代替天庭來給桑七慶賀生辰，主要目的是帶司命回去。

我本想替司命說情讓她留在這裡再照顧桑七兩天，可司命終究是天庭的仙官，總是擅離職守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也不好擔待，隻好作罷。

不知月下仙君與司命單獨說了些什麼話，她難得願意撂下桑七且答應得很幹脆。

他們收拾了一番即刻就要動身，兄長才問道：“清歡，你也随我們一起回去吧。”

我點點頭：“我也出來很久了，待在這裡無事，就一起回去吧？”

桑七聽聞我們這麼快就都要走了有些驚訝但也未多挽留，口頭上相送一番，便讓小書童将我們送至法陣入口。

一路上司命的神情都有些奇怪像是有心事，詢問的話幾次到了嘴邊我又咽了回去，她若不想說我是問不出的。不過見月下仙君與往常無異仍是說說笑笑兄長也是神情自如，我又稍稍放心些想來司命應該是有些不舍吧。

行至我寝宮門口，兄長道：“歡兒你先回去休息一番，我們要先去天父那裡一趟。”

見司命朝我點點頭示意我不要擔心，我才懵懂答應：“也好，等你們忙完了我再去尋你們。”

興許是傷還未好全又勞累了些，一回到寝宮從頭到腳就蔓延開一股疲憊乏力感。就着蘇梓備下的熱水沐浴一番後，我癱倒在榻上一動也不想動片刻後就墜入夢鄉。

迷蒙着似乎有雙手替我提了提被子，約莫是蘇梓怕我這般随意躺着會着涼，我卻覺得有些束縛甩開被子蹭了蹭翻個身繼續睡。

這雙手似乎執意要将我塞進被子裡不達目的不罷休，我實在是困倦得很，隻得任他托着端端正正躺進被子裡，在心中驚歎一番蘇梓現下力氣竟如此大之後又沉沉睡去。

幸好在我取下長明燈後蘇梓就替上了夜明珠，所以即便此刻已經入夜殿内仍然亮堂。

眼前的面孔讓我有些恍惚，使勁揉了揉眼睛卻不見有絲毫變化，我莫不是在夢中醒來了吧：“軒宸君，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笑道：“怎麼，清歡不想見我嗎？”

我擺擺手：“不是的，怎麼會，隻是，你不是陪流砂去玩了嗎？”提到流砂

不由得聲音弱了些。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清歡你，莫不是醋了。”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哪有，我才沒有醋。”我低下頭看着手中攥住的被角，“流砂仙子是與軒宸君一同長大的，又一直陪在你身邊，自然是有所不同，我沒有想計較也不該計較，真是莫名其妙，她這樣好看的仙子我見了卻親切不起來，看見你們待在一起時，我還覺得不開心不知道不開心些什麼，你隻是恰巧遇見我順便施以援手，不然我們根本不會認識，可是流砂仙子就不一樣了。”

我覺得自己越說越亂，有些心急：“我平日裡不是這樣的，可我越想讓你看見我的那些好，表現出來的越是糟糕，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又膽小，還有些莫名其妙，聽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手輕輕搭在我手背上：“歡兒，你看着我，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我被他吓得差點縮回手，但又貪戀着他掌心的溫暖，懵懂地擡頭看着他，内心忐忑不安生怕他接下來就說“就此訣别，六界永不相見。”

他微微低頭正好對上我的眼睛：“那一日我第一次遇見你時，隻覺得這真是個特别的仙子，明明已經害怕得發抖可是還想着以身作餌轉移蠱雕注意力來幫我，天雷一道道砸在身上都沒掉一滴淚，看見我的傷口卻淚眼婆娑，其實是多虧了她的醫術替我解毒療傷，卻執意把錯責都歸咎于自己要報恩于我。”

其實我可能是痛懵了還沒來得及哭又遇上蠱雕，但是這似乎是個美好的誤會，還是不要拆穿繼續聽他說。

“後來在宴席上遇見你，我險些沒認出這就是剛剛那個小仙子，原來是神族帝姬。”這個意思應該是我讓他眼前一亮的目的達到了吧。

“你同桑七一起來巫域時，我隐約有些歡喜隻是當時還不明所以，聽見你要一同如鹿鳴山時，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議，明明是個膽小又不厲害的丫頭，為了朋友卻執意以身犯險。”我有些聽不明白他這句話去想誇我還是再貶損我，雖然我是膽小又沒用。

他神色突然有些黯然：“直到我看見你在我懷裡倒下去，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怕再也看不見你眼裡奕奕星辰，惱怒自己沒有護好你反倒讓你陷入險境，小時候眼睜睜看着父君母後…卻無能為力，自以為如今已經足夠強大了，沒想到，還是一樣無用。”

我沒想到那次會牽扯出他過去那些傷心事讓他如此難過，不知要說什麼安慰他隻得輕聲喚他名字：“軒宸。”

他的神色輕松了些：“那幾日我守在你身邊，反複想着你若是不醒來我要怎麼辦，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那樣無助，好在你醒了。你抓着我袖子說我不在你就睡不好的樣子像極了耍賴的孩子，可是我莫名覺得歡喜。你睡着的時候，我怕你就此不再醒來，聽着你的呼吸生才覺得心安。流砂昨日，不過是陪我去取送你的禮物，可是東西拿回來了，你卻賭氣離開了。”

我覺得自己的心被一股暖流環繞着，聽到他說禮物更是驚喜：“真的嗎，什麼禮物呀？”

他有些無奈地笑道：“我說了這麼多，你就聽見這個了？”

我認真地搖搖頭：“不是的，我都聽見了，很用心在聽你說。”

他饒有興緻地問道：“是嗎，那你聽了這麼久，可聽出我要說什麼了？”

難道他說了這麼多，都不是他要說的嗎，我沉默地表達自己的無知，等着他的下文。

他歎息一聲：“你聽好了，歡兒，我喜歡你。”

我此刻非常認真地思考着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一時竟似乎有些想不起，是我對這句話的理解有問題還是我的耳朵出了點問題。

他見我沉默不語，又問道：“歡兒，你呢？”

我遲疑了片刻：“若軒宸君你說的是仙友間的欣賞喜歡，那我自然是喜歡你的，你這樣好的神仙，沒有誰會不喜歡，除非他心思不端。”

他打斷我：“歡兒，我在等你的答複，你怎地跟我繞起彎子來了？”

我一時沒有明白抑或是不敢明白：“嗯？”

他此刻約莫覺得我是個傻子，耐心解釋道：“我說的喜歡，不僅是仙友間的喜歡，而是男女之情，我喜歡你，你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