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影捏着鑰匙的手頓了下。
那天。
好吧。
“我不做什麼，就看你一眼。”他妥協了，手搭在門把手了，“看一眼就走。”
“你剛才不是一直在看嗎？”孟禾璧不信。
陸明影憋着氣，“那不算。”
“管你。”孟禾璧看看時間，忙着趕人，“快一點了，你還要不要我睡覺了？”
“走，我走行了吧。”陸明影想了想，“外套在你衣櫃裡，你拿出來給我？”
孟禾璧哼笑：“大夏天穿什麼外套，就這樣走吧。”
陸明影：...
門外久久無聲，小客廳的燈滅了，宿舍門開了又關，陸明影走了。
孟禾璧等了會兒，也沒敢再開門驗證他是真走還是假走，總之她不再多想，進衛生間洗漱好躺在床上睡了。
夢裡她總覺得熱，呼吸不暢，好像有人在堵她的嘴，但她高強度學習一天太累了，再加上很快就不再有人堵她的嘴，隻慢慢變成胸前、腋下偶爾會有些刺疼發癢，很輕微，所有她沒有醒來。
第二天起床，孟禾璧刷牙洗臉的時候回想起來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氣沖沖的沖出衛生間，拉開衣櫃，果然，外套不見了。
-
陸明影前腳踏進病房，後腳就收到了小姑娘的質問信息。
小朋友：「老流氓！」
他低低笑了兩聲，發條語音過去。
「太想你，一眼看不到也不是回事兒。」
孟禾璧簡直沒眼看，将手機丢進包裡，換好衣服就去實驗室。
好好好，你就别想了，我這周都不回家！
陸明影在電話這端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的消息索性罷了手，将手裡的文件遞給顧長川，“報表拿來了，上半年各項情況都正常，你就少操心，多養病，别想這些有的沒的。”
顧長川幹癟的手接過，氣若遊絲的咳嗽着，“那也不能一眼不看，你下周要去北歐出差了吧，那頭的技術團隊可得抓的緊一點。”
陸明影點頭，将外套扣子解開兩顆，有些疲累的靠在沙發上：“放心，正常推進。”
“這一趟去的時間長吧？一個月？”
“我盡量半個月回來。”
陸明影回應的迅速。
顧長川和陸霜岫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擱不下小孟？”
“與她有什麼關系。”
陸明影想起她昨晚的玩心眼兒就心癢生氣，眯着眼呵笑一聲，“工作是工作，效率高點，免得浪費時間。”
“裝吧你就，誰信你。”陸霜岫連連哼笑，撿過那報表翻了兩頁，拉着顧長川說小話，“昨天會上打電話，我聽見他叫小孟...啧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說。”
陸明影“啧”了聲，整個人不自然的坐起來，“陸女士，你别過分。”
陸霜岫聳肩：“我過分什麼？我看你與其叫小孟寶寶，不如你們兩生個寶寶。你今年都多大了，心裡一點沒數？”
以前是催婚，結了婚就是催生。任誰都逃不過這個話題。
陸明影沉出一口氣，對陸霜岫的建議表示不贊同：“她還小，再說。”
“再說什麼再說。就是因為她的還小，才要趁現在趕快把孩子生了，以後也不耽誤她學習搞研究。不然你算算，她博士讀個四五年，再工作兩年，到時候你年紀多大了？”
“多大也到時候再說，我給人家做什麼主。”陸明影眉間微微蹙起，起身扣好外套的扣子。
陸霜岫：“诶，你...”
“走了。”陸明影拉開門。
“行了。”顧長川拍拍她的手，“别幹涉别人的因果，小輩們有自己的決定。小陸同志，你可不能當讓人讨厭的長輩呐。”
“誰是你小陸同志。”陸霜岫嗔了他一句，卻因為這聲稱呼倏的紅了眼眶，緩緩靠在他肩膀上。
陸霜岫：“老顧，說到底是我對不住你，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她年輕的時候急于證明自己不是隻會靠老顧的小女人，一心拼事業，掉了兩個孩子，導緻後面再也懷不上，現在的顧長川不至于這麼遺憾。
“胡說什麼對不住。”顧長川擡起手，幹癟的手指滑過她的臉頰，抹掉她的眼淚，“這都是我們的因果，我已經有了你，這世上的好事兒哪能全被我占了？”
陸霜岫：“娶我算什麼好事兒？”
顧長川笑：“娶你還不算好事兒了？已經是天大的好事兒了。”
陸霜岫不再講話，保養的白皙的手與枯樹一般的手指纏繞在一起，任由眼淚沉默的淌。
她已經無法想象，老顧走了之後，她這一輩子還要怎樣撐下去。
-
陸明影從住院樓出來，上了車，齊陽已經遞給他一個紙袋子，裡面是換洗衣服。
他昨夜沒回家，在孟禾璧卧室外的小沙發上将就到三四點，趕着晨曦出來前離開，此後便一直在辦公室休息到八點才來的醫院。
連他自己都想不到，何以急切到這種程度？
齊陽從後視鏡中看着靠在車後座上小憩的人，靜靜等了會兒，聽見換衣服的動靜，才開口：“明早7點的飛機，晚上有一個和陳總的商務晚餐。”
“陳總？”陸明影想了想，“華盛酒店的陳總？”
齊陽：“是。陳總來找過您兩次了，想商量城北度假村開發的事情。”
陸明影對酒店業不感興趣，但這應該是顧長川應承過的，于是點點頭，“應吧，老顧的老朋友，面子得給。”
“好。”齊陽回複陳總的消息，又告訴陸明影，“對了，陳總的女兒陳小姐也來。”
陸明影面不改色：“我結婚的事情記得提前告知陳總，今天去的時候帶兩盒喜糖喜餅，别失了禮數。”
齊陽：“好的。”
車輛行駛，陸明影将衣服換好，想起昨夜的荒唐，兀自笑了會兒，又與齊陽說：“晚上吃過飯，就不安排其他工作了，送我去她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