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衍舟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點開那條語音聽了第二遍。

他有些愕然。

明明隻是單字單音。

他垂眸看着備注的那個小狗emoji。

半晌失笑。

算了，隻要是她。

無論發什麼，他都會笑。

搞怪的，活潑的，洋洋得意的，假裝生氣的。

是聽了成千上百遍的熟悉的語調。

程衍舟盯着手機片刻，直到對方再也不打算發語音過來時，他才服軟道：“行了，明天給你帶點東西吃。”

許映秋這才興高采烈地“可汗大點兵”，“我要吃阿姨最近買的那個薯片哦！不要黃瓜味！”

他們家的人對零食都不太感興趣，買來祭祖的東西最後都會或多或少進了許映秋的肚子。

她挑食，但對零食卻保持着令程衍舟無法理解的熱情。

往往是将她惹惱後，再拿些零嘴給她消氣，這個時間的許映秋就不會再置氣，反而笑眯眯地傻傻道：“程小船，你人真好！”

程衍舟微歎口氣，這麼傻，以後賣了也會幫别人數錢。

……

為避免給學生們在學習生活中準備節目太大壓力，藝術節和校慶日一向是連在一起的，并且為了最大限度不影響正常課程，今年的慶祝日分别定在3月22日和3月23日。

藝術節那日下午在體育館有兩個小時的學生表演和一些零零散散的社團活動，校慶日那日一般是由學校官方組織的慶典，舉行時間在下午，并強制要求高一高二的全體學生留下參加。

高三的同學沒有被強制的煩惱，但此時，一個個也坐在教室裡面哀嚎。

“不如讓我去聽那無聊的講座呢。”

溫杏聽見人家的抱怨，也附和，“就是啊，誰喜歡考這破化學生物。”

這周恰好輪到四選二，為了避免一周一輪換浪費時間，四選二通常是連在一起考的，共長兩個半小時。

因此它和語文比起來的讨厭程度過猶不及。

許映秋也不喜歡考四選二。

通常考第一科化學的時候她還能集中精神，一到生物，寫到後半張非選題的時候，思緒和靈魂都不知道已經飄哪去。

所以也常有學生在輪到四選二考試的那個周六中午請假，就為逃掉這場折磨。

許映秋這周就是這麼打算的。

她不僅要自己逃，還要唆使程衍舟一起逃，然後陪她去逛學校裡的各種社團活動。

——演講是必須參加的，社團活動卻是自由參與的。

而且許映秋還聽說舞社舉辦路演活動。

她心動非常，反正都穿着校服，誰認得出她是哪個年級的。

程衍舟答應了。

沒有哪個學生是喜歡考試的。

除非這場考試能給他帶來點别的什麼東西。

不過目前是都沒有的。

他們爸媽對他們呈放養狀态，隻是請個假，不會不同意。

但請假後會默認開出門條，他們需要在規定時間從東門出校。

要怎麼逃掉這項規定，許映秋想了許久。

最後一拍腦袋決定，她說她奶奶不在家，程衍舟就說他爸媽都需要留在學校參加校慶，家裡沒人回不了家，隻能推遲到五點時再出校門。

這個理由果然天衣無縫，文熙筠很快就給他們批了假。

但畢竟是過來人，文熙筠在他們走前還是隐晦地提醒：“别太張揚了。”

許映秋點頭道“好”，又甜甜地道聲“謝謝”，随後拉着程衍舟離開。

講座下午兩點開始，高一高二的學生午休需要提前在一點半起床出宿舍去體育館落座。

許映秋沒想參加這無趣的典禮，跟着舍友一起睡到了兩點半才懶洋洋地出門，慢悠悠地走在人群最後邊。

一直到了分岔口，她才拐個彎朝體育館走去。

體育館有六個大門和一個小門。

小門通向廁所和外邊乒乓球室。

為了不引起大衆注意，許映秋自然鑽小門進去，

學校重要領導坐在第一排，普通老師則坐在最後一排。

許映秋彎着腰悄悄快步走，直到眼光掃視到熟悉的身影，她才湊過去打招呼，“陸阿姨！”

陸君竹朝不遠處指了指，意思是讓她坐那。

座位是按高一高二的人數安排好的。但最終還是有人靠着病假成功回家，留出十幾個空位。

許映秋點點頭，落座時才發現程衍舟已經坐下。

女生宿舍較男生宿舍會離體育館遠一些，對于如今情形許映秋早有預料。

她側臉轉向不知道看什麼看得正認真的程衍舟，壓着聲問：“叔叔沒來？”

程衍舟淡聲道：“在前面呢。”

“啊，”許映秋低聲感慨，“那豈不是偷偷摸魚都沒法子。”

這會兒講座都快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