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珠在宮道上發了瘋似的疾奔,直到臨近押送隊伍時,被路無雙一把抓住胳膊,路無雙用力将她拽住,小珍珠反抗不過,撲倒在司筠筠身前。她仰頭看着昏迷中面色慘白、昏迷不醒的容時,心底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她泣不成聲,雙手顫抖着想要觸碰容時,淚眼婆娑地問着:“三哥,你怎麼了?三哥……”
路無雙厲聲道:“放肆!”
鶴鳴秋及時趕到,擋在小珍珠身前,對路無雙說道:“路侍衛,手下留情啊!”
路無雙的呵斥在空曠宮道上回蕩,司筠筠看着滿臉淚痕地趴在地上為容時哭泣的姑娘,她緊咬下唇,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雪月門連番惡戰,早已令她疲憊不堪,與尤裡禮一戰激起的那股狂暴的力量仍舊不斷侵蝕着她的意志,她強撐着一股勁,為了隻是不讓那些居心叵測的海族觸碰容時,拖着沉重且傷痕累累的身軀硬是背着容時從雪月門回到海皇宮。
看着眼前混亂的局面,司筠筠強抑内心的焦急與傷痛,對路無雙說道:“我跟你來海皇宮是為了救治容時,他傷勢沉重,耽擱不得。”
路無雙隻是冷冷瞥她一眼,未作回應,隻對小珍珠說:“回到鏡花殿去,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說罷便示意一隊人将尤裡禮押走,自己領着另一隊繼續前行。
小珍珠被鶴鳴秋攙扶着,一路遠遠跟着,口中不停呼喚着三哥,聲聲絕望無助,刺痛着司筠筠的心。她努力挺直脊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可淩亂的發絲和血迹斑斑的衣衫卻暴露了她的艱難處境。
自進入海皇宮,司筠筠隻覺威嚴壓抑之感撲面而來。這座水晶宮殿在黯淡中閃爍冷冷的寒光,似在訴說權力與秘密。
她背着容時,随着路無雙的隊伍緩緩前行,容時這位妹妹聲聲絕望的呼喊一下下撞擊着她的内心。她知道,他們兄妹感情深厚,如今見容時重傷昏迷,必定心急如焚。可她又何嘗不是呢?容時對她而言,同樣是無比重要的人。
衆人跟随路無雙被帶去了太極宮,司筠筠急忙将容時安置在榻上為他檢查傷勢。隻見他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傷口滲血濕透了本就是紅色的衣衫。
司筠筠蹲下身子,雙手微微顫抖着放在容時的脈搏處,感受着那微弱的跳動,眉頭緊鎖,心急如焚。
“你說過海皇能夠救他的,海皇在哪裡?”司筠筠怒目直視路無雙,終是忍不住厲聲質問,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路無雙皺了皺眉頭,一旁有蝦兵快步上前禀告,“大人,陛下南巡時遇刺,此時正在興慶宮養傷。”
“什麼?”路無雙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他身為海皇貼身侍衛,雖是領命離開海皇身邊,但海皇遇刺受傷便是他失職。他連忙安排了幾名侍衛在太極宮看守便要離去。
司筠筠哪肯罷休,快步上前攔住路無雙的去路,雙眼圓睜,滿是憤怒與急切:“你不能走!容時的命危在旦夕,你說過海皇能救他,你若要走,便上我一起去見海皇!”
路無雙憂心海皇安危,擡手便将司筠筠推開,他沒有停下腳步,隻是冷冷地留下一句:“我隻奉命行事,一切等我見到陛下再說。”
司筠筠心中暗暗焦急,卻又無可奈何。她隻得施展療靈術,欲注入靈力,可因先前戰鬥靈力損耗巨大,又受竹節項圈壓制,效果不佳。汗水順着她的臉頰不斷滑落,滴在容時身旁的地面上,她卻渾然不覺,隻是全神貫注地試圖喚醒容時的生機。
而此時,小珍珠和鶴鳴秋也已跟進殿内,小珍珠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絕望。她看着三哥昏迷不醒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小珍珠在絕望中突然擡起頭,她想到了什麼,帶着哭腔說:“我去求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一定會想辦法救三哥的。”
聽聞太子名号,司筠筠心中怒火再也無法壓抑住,她對着轉身欲走的小珍珠狂喝一聲:“你站住!”
小珍珠被司筠筠這突如其來的喝聲吓得一哆嗦,她轉過身,淚眼朦胧地看着司筠筠,滿臉的委屈與不解。
司筠筠雙眼通紅,像是要噴出火來,她怒視着小珍珠,一步一步逼近,大聲質問道:“你說的太子哥哥,可是那百裡禦瀾?他這等僞善之人,說不定你三哥就是被他害成這樣的,怎能指望他來相救?簡直是荒謬!”
小珍珠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若說太子與百裡成瀾結怨她信,但若說太子與三哥之間有點什麼,她無法相信,“你……你在說什麼?太子哥哥不會的,他一直都很疼愛三哥,怎麼會害三哥呢?”
司筠筠冷哼一聲,“疼愛?你根本不知道背後的真相。在雪月門發生的那些事,處處都有他的影子,他與那些邪惡勢力勾結,妄圖挑起仙海兩族大戰,你三哥就是被他卷入這一系列陰謀之中,才落得如此下場!”
小珍珠聽司筠筠提及雪月門,她忽然怔住,莫非是……
鶴鳴秋見狀,急忙上前将小珍珠護在身後,看着司筠筠說道:“姑娘,你先冷靜一下,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救他,而非在此争吵。”
司筠筠怒極反笑,“誤會?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怎會是誤會?若不是他,事情怎會發展到如今這般地步!”
此時,殿門外忽然傳入一陣頗具威嚴的聲音,隻聽那人說道:“來人,将這名妖言惑衆,污蔑太子的女子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