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圍着巷子轉了圈,今日的領地巡視就這樣敷衍的完成了,等到太陽從巷子的圍牆爬上來時,他站在橘貓面前大聲宣布。
“大黃,我出去找吃的去啦,你在家要乖乖的。”
下了一個星期的雨終于停了,地面恢複幹燥,隻有不規則的土坑還在積着水,在陽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姜珩繞過水坑,照例欣賞了下自己優越的容顔:
黑鼻子,黑毛毛,秃尾巴……
很好,依舊是地位無法撼動的一天。
他對着水坑呲了呲牙,兇狠程度+5,取代喪彪的地位指日可待。
今天他決定走遠一點。
城中村裡地形雜亂,他剛變成貓沒多久,對這片不太熟,所以一直沒敢走遠。但這邊聚集的流浪貓貓狗狗太多了,他一隻幼貓在這種地方生存,難度可想而之。
花了一個星期熟悉地形,姜珩終于在今天決定擴大探索範圍,最好找到一個年輕人比較多的地方賣賣慘。
就是不知道他這幅醜到天際的樣子能不能博得同情心。
日頭明晃晃,小貓邁着步子吧嗒吧嗒跑得歡快,尾巴微微翹起,哪怕看起來瘦弱,可神态卻很精神。
姜珩在心底給自己打氣:
沒有找不到的食物,隻有不努力的小貓!
有這個信念在支撐着,姜珩的内心充滿了鬥志。
渴了就找一個水坑喝水,餓了……
餓了就找一個水坑喝水。
水坑裡的水肯定是不好喝的,泥漿混合着沙土,裡面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蟲。
一開始姜珩是排斥的,可硬生生渴了一天後,他終于老實了。
現在死還是以後死,他沒出息地認慫了。
畢竟這一個星期的時間,終于讓他認清了現實——
他不是主角,所以不會有英俊帥氣的有錢人特意路過城中村來撿一隻髒兮兮的小貓。
……
太陽爬到頭頂的時候,姜珩終于走出了城中村。
他站在路邊觀察了下四周:面前是一條寬敞的柏油馬路,路上車子不是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貨車。
當看見疾馳的貨車時,姜珩的瞳孔猛地緊縮,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呼吸加重,雙腿貼在地上,不自覺地擺成一個防禦的姿勢,單薄的背脊細微地發着抖。
碾壓、尖叫、刻進靈魂的疼以及……
漫天的血色。
那一瞬間,他甚至想就這樣打道回府算了,在垃圾堆裡翻翻總能找到吃的。
可他的腳剛擡起來,腦海裡閃過橘貓躺在紙殼上的身影。
嗚嗚!家裡還有隻斷了腿的老貓。
姜珩打算離去的步伐就這樣停了下來,他别過臉,克制地不去看路上的那些車,接着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住的地方嚴格來看并算不上城中村,因為附近的人煙太少了。這邊就是一個巨大的建材城,到處都是各種建材的工廠,來來往往的也都是運貨的貨車,很少見什麼人。
姜珩走到一棵樹下趴在陰涼的地方休息,越看心底就越失望。
難怪城中村裡的環境那麼差,原來是這一片的環境都不好,到處都是煙塵和機械轟鳴的聲音。
機械巨大的轟鳴聲也掩蓋不了姜珩内心悲傷的哭泣。
在無人的角落,一隻饑腸辘辘的小貓默默碎掉了。
可姜珩隻敢允許自己傷心五分鐘。
五分鐘後,他爬起來沿着馬路繼續往前走。
不管怎麼說,外面至少要比破破爛爛的城中村好,沿路也有開着的小餐館,不過看上去都沒什麼客人。
姜珩路過一個餐館就賊眉鼠眼的往裡面瞅。
這個花臂大哥一看就不好惹。
這個大叔一看能一巴掌拍死他。
這個大媽……
姜珩還沒來得及觀察,就被迎面潑來的冷水淋了個透心涼,他眼睛還沒睜開,就聽見上方傳來一聲怒罵。
“哪裡來的小畜生,趕緊走,髒兮兮的,别擾了我的生意。”
“……”
姜珩抖了抖身上的水,默默走了。
他擡眼看着眼前的街道。作為人不過幾分鐘的路程,而生為貓的他感覺怎麼也走不到盡頭。
太陽越挂越高,姜珩感覺到了渴,可寬敞的柏油馬路已經沒了小水坑。
再往前走一點是一家門面看起來很小的餐館,有了上次的教訓,這回姜珩不敢過于明目張膽地打量。
他躲在門口的大樹後面,鬼鬼祟祟地探頭往裡面看。
他看見門口縮着一隻白貓,那隻貓身上雖然有些灰,但和姜珩相比,足以算得上九九新。
緊接着,一個女人端着一個盤子放在白貓面前。
她蹲下來摸了摸白貓的頭。
“吃吧,我也沒有什麼可招待你的,這是剛剛那個客人吃剩下的,他隻吃了兩口就走了,估計有什麼急事吧。”
姜珩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看嘛!他就說,努力的小貓運氣都不會太差。
他再次抖了抖身上的水,比起賣萌,姜珩覺得賣慘比較适合他。
蘇葉摸完白貓,剛站起身就看見樹後面走過來一個貓貓祟祟的身影。
瞧見那隻小貓時她心底驚了驚。講實話,她還是第一次見瘦得那麼可憐的流浪貓。
小小的一隻,大晴天的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全身濕漉漉的,毛發貼在身上,渾身瘦得隻有皮包着骨頭。可那雙眼睛卻又明又亮,看向她時仿佛會說話。
見她看過來,小貓乖巧地蹲在她面前,仰着頭細聲細氣地叫了聲。
可憐得不行。
蘇葉的心頓時就軟了。
她看了眼白貓,起身回去又拿了個一次性盤子,她将白貓盤子裡的炒飯分了一半出來,招呼姜珩。
“你吃吧。”
她也不知道貓能不能吃炒飯,但她也沒錢買别的了。
姜珩餓得隻差沒吃死耗子了,這盤别人吃過的炒飯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