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的感覺漸退，感覺那股力量消散時，靈犀已經腳踏實地。還是在那個喇嘛寺廟，不遠處的雕像依舊沉默。

靈犀坐到雕像旁，靠着他，閉上眼睛。當天微亮時，站起來來到裡面的空房間。房間裡殘留了許多痕迹，精神力細細檢查過，沒有監視攝像頭或暗藏的蟲蠱類的東西，便放松下來，精神力防衛住四周後就睡過去。

萬裡江山，遠在綿延百裡的雪山底下，有道身影靠坐在石頭上輕輕摩挲照片上的人，‘不忘’。青銅鈴铛陣外的動靜已經暫時平息，整個空間寂靜如黑洞又或似無間地獄，而照片上昳麗脫俗的容顔是他在這片浩渺的所有色彩。

低頭點開手環上發現一份未署名的錄像，“啊~~唔…啊~小哥…”張起靈眼前是晃動的鏡頭錄像，偶爾女孩美麗的胴體會閃現，還有自己的臉。良久，按下不安分擡頭的小麒麟，朝不遠處的水塘走去。

化名關根的吳邪坐在吉普車的後座，閉目養神。前面司機位上的王萌和副駕座上的黎簇的對話傳入他的耳朵。

曾經的天真和柔軟已經被藏入堅硬的皮甲後，他不願意躲在他們的背後，太多人的犧牲和守護換來他的天真和無邪過于沉重。如今，他願意成長為那個守護的人。

‘小哥，靈犀，三叔…一切會有結束的時候，會有新的開始的！’

關于黎簇，雖然有些對不起，但是他已經是如今這個時機最合适的選擇，他不會放手的。這趟古潼京，就是讓黎簇出現在汪家人的視線裡，讓他們看到他的價值，讓他成為他們唯一且最後的選擇，那麼他才有可能進入他内部。打入汪家的那些棋子能傳遞出消息，卻無法瓦解他們牢固的信念，那種汪家高層的向心力，堅固無催的信念。叛徒，間諜，隻能增加他們的憤怒，成為他們守護的理由，那如果是信仰崩裂高層中心的潰敗呢？不隻是一個呢？也許還有很多…

當然，如果汪家内部出現問題，能下那麼一大盤局的，也就隻有如今的小三爺，或者解語花了。是以，兩人會吸引住汪家絕大多數的火力，且将處于危險之中。

清晨的陽光在雪山清冷的折射下凸顯得更加聖潔，靈犀拿出衛星通訊設備聯系吳三省，她需要知道此時吳邪和胖子以及九門的情況。

當得知吳邪的大概動向後，“三叔，我想去吳邪那裡幫他。胖哥那裡可以請你們多多擔待。”

“丫頭，這是九門的宿命。雖然吳邪是我的侄子，但是三叔不希望你個小姑娘涉險，吳邪也不希望你重新被卷進去。”

“三叔，吳邪和胖哥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和小哥一樣。他現在很危險，我不能放着他們不管。還有，我想我們需要信得過的人手。”

“唔。好，那這樣……”

靈犀來到沙漠外邊緣那個約定好的民宿。幹燥荒蕪的地域，黃沙枯樹，石牆矮屋。推開破舊的木門，裡面的人轉過頭來，兩人迎面相對。

“阿甯？！”靈犀沒想到裡面居然是熟人，“陳磊哥？”

“靈犀。”阿甯走過來，笑了，“還好，你沒事。”說着，像以前一樣點點她的臉。

“趙小姐，又見面了。”陳磊也笑着打招呼，“自己人。”

“唔，”聞言，靈犀開心地笑了，彎彎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泉水，“看到是你們我就不擔心了，我其實還是有點怕不熟悉的人的，看到陳磊哥你們就太好了。”

陳磊接過靈犀手裡的行李箱，阿甯幫她拿下背包，三人往屋内走去。裡面還有兩人，一個是熟人老高，一個是看起來有些熟卻不認識的人。

“弟妹。”

“？”靈犀眨眨眼睛，迷茫地看着他，“潘子哥？”

“嗯！”潘子嘴角微起的标志性笑容，“三爺和小三爺找了你好久，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姑娘~還有我老高！”老高也急哄哄地湊上來。

“老高，好久不見。”靈犀雖然有點詫異老高的出現但是還是有些開心。

“趙小姐，這是三爺為你準備的。”陳磊把一個盒子遞給靈犀，“小三爺已經找到向導，我們就在他們的必經路上等他們。”

靈犀接過盒子，打開是一張人皮面具。癟癟嘴，“好吧，知道了~”

阿甯好笑的替她摘掉兜帽，“你的房間在這邊，休整一個晚上，我們就出發。”

陳磊把她的行李搬到房間就離開了。

梳洗完的靈犀坐在鏡子前，陳磊取出面具，拿起道具将人皮一點點的黏上，耳後，脖頸，發際線，直到看不出痕迹。

看着這張清秀小佳人的臉，靈犀新奇的默默捏捏。“這臉挺好看的。“

“最好看的是這雙眼睛。”阿甯雙手抱胸靠在她背後的牆上看着她，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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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找你呢，還給你酒。這要是别人找你呢……”吳邪輕笑，垂眸瞥向抱着自己腿的‘酒鬼’，

“我知道，我知道。朋友來了有好酒，要是那豺狼來了~迎接他的有獵槍~”

“呵~”吳邪嘴角輕扯，轉身朝門口走去，身後王萌和黎簇相繼跟上，‘酒鬼’連忙拿上牆上的行頭也跟上去。

靈犀五人已經到達這個他們必經的簡陋驿站，滿目的蕭瑟。潘子搬出後備箱的食物，放在靈犀要求的竈台旁。“弟妹，放這兒了。”

“嗯。加工一下就可以吃了。”靈犀打開保鮮箱，把裡面不多的新鮮蔬菜和面條拿出來，苦着臉看着手裡僅剩的醬料，“吃完這些，我們就隻能吃罐頭和壓縮餅幹了。”

陳磊從水井裡打上來一桶水放在靈犀旁，阿甯把剩下的黃瓜，胡蘿蔔都放進桶裡洗幹淨，切絲等靈犀的面條和醬料。

“我們是不是别在外面吃啊，滿嘴的沙子。”老高看着一陣風過，漫天的風沙，又回頭看向靈犀煮好的白白令人口味大開的面條。以前在鬥裡都羨慕死張起靈三人了，現在自己終于也可以吃啦。

透過窗戶隐約看到遠處開來的車隊，黃沙翻滾。“幸虧我們在裡面吃，不然就是吃沙子了。”老高嗦一筷子雜醬面，喝了口啤酒，點點頭為自己的先見之明點贊。

靈犀和阿甯背對着門，沒有回頭，熟悉的聲音越來越近，靈犀握筷子的手有些用力。阿甯拍拍她的頭，無聲地安慰道。

“朋友，借個地兒。”化名關根的吳邪從門口進來，沉穩道。隻是他的眼睛被背對他的身影吸引住。

“好久不見。”阿甯站起來，看向吳邪。自西王母宮一别兩人已經好幾年未見。

吳邪有些愕然，“阿甯，好久不見。”

“關大攝影師，老朋友？”蘇難從後面走進來，挑眉道。

“嗯，”吳邪微笑，“好久沒見了，是老朋友”

靈犀吃完面，放下筷子，站起來轉過身，看向吳邪。

吳邪瞳孔瑟縮，緊緊地盯着她。“這位小姐是…”

靈犀擡眸看向他和蘇難，“我是阿靈。”

蘇難饒有興趣地看着靈犀，“我叫蘇難，你可以叫我難姐，小姑娘。”

靈犀眨眨眼，“我不小。”算起來，靈犀的年齡真的不算小，隻是她的性格和基因問題使她本身顯得純良和青澀。

“哈~”蘇難忽然笑着近身捏捏她的臉，“小鹿一樣的小姑娘。”

阿甯伸手擋開她，“你們随便，阿靈，我們去那邊。”說着，拉過她的手就往陳磊和潘子的地方走去。

“恩人，我們準備了吃的，大家一起好好喝喝。”年輕的導演過來招呼吳邪，蘇難也回到隊伍中。

吳邪端着啤酒，眼睛卻不着痕迹的瞄向屋内人，懶懶地回敬桌上人的敬酒。

當看到靈犀出來走向黎簇的時候，吳邪端起手中的杯子向他們走去。

‘酒鬼’不管分說遞給靈犀一瓶啤酒，也塞一瓶到黎簇手裡，“來，小哥，喝酒。”

靈犀聽到‘小哥’兩個字看向黎簇，

“不許叫他小哥。”吳邪惡狠狠地聲音從背後傳來，“你，不許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