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厚厚的毛氈邊緣，清亮的光線若隐若現。吳邪張開雙眼，重重地呼出口氣。另一頭胖子的呼噜聲還是一高二矮規律得很。

如果靈犀在這裡肯定又要鼓腮幫子了。‘哎~靈犀，都接近一年了…’吳邪扭頭看向那窗子，就消一眼，“胖子，胖子…”

胖子翻了個身繼續和周公約會，吳邪的那幾腳像是撓癢癢。

“啊，靈犀你回來了。”吳邪坐在這頭叫了聲。

“妹子？妹子回來了？”胖子一個打滾兒，眼睛都沒睜開就到處找，“妹子，胖哥在這裡~”

“胖子，胖子，”吳邪壓住人，見他清醒過來，指了指窗戶和門上縫間亂了形的物件擺設，兩人确認了意思，比劃了幾下，又像往常般唠唠叨叨地起來，‘小物件兒’都随身穿戴好。

兩人吃過早飯，不經意間已經掃視過各個角落，發現自己住的房間周圍最起碼被三播人造訪過，若不是自己可以留下多方的防範，很難察覺。這些痕迹微乎其微，隻是他們估計沒想到吳邪留下的防範是一重加一重，反複且相聯的，這才被抓到尾巴。

通過痕迹，‘訪客’的身手可不是兩人能應付的。兩人堅信靈犀不會出事，她來這裡肯定是和小哥有關，這裡應該有張家祖先的線索。那麼這三播人中必然有張家人和汪家人，至于另一波應該和阿甯他們公司有關。

打開防入侵和信号隔絕器，吳邪給潘子和解語花發過去信息，告訴他們這裡的情況。至于自己兩人就溜着這些人玩，等小花的人還有那見過打過照面的冷湛來到這裡布好局等靈犀出現。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信号隔絕器上的空白區提醒那波人，吳邪他們已經通知‘援軍’。所有的計劃必須提前了。

吳邪兩人對視一眼，‘來了！’

前後分錯，各自吞下解藥，迷藥釋放器悄悄綁在大腿根處，拿好武器。

“天真，時間不多了。”胖子揚聲道，随後一陣椅子的拖扯聲。

“好了。走。”

掀毛氈的手從外被擋回來，不過一個退步間。吳邪躲左方遮擋物後，胖子右方貼牆豎起桌子遮擋。兩人手裡的槍已經上彈，對準進來的三人。

“靠，天真，你走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找上門了阿~~”胖子看到這張臉頓時嚎了起來，手上的槍随時都有走火的樣。

吳邪轉眼就想起靈犀和自己收集到的海外張家的資料，那個在張家古樓偷襲了自己的應該就是他，他好像不是人皮面具那麼簡單。不過外面好像有好幾波人都是自己的面貌。

吳邪擡手就是一槍，子彈擦過來人的臉邊。“胖子，我娘就我一個兒子！别給我他娘的亂認。這孫子就是張家古樓偷襲我的那個。”

“喲，記得真清。”張海客一個矮身就躲過，躲閃間朝吳邪攻來，

“嗤~”

“操~學陰招了。”沒預料吳邪居然右手拿槍還左手藏了變态辣椒噴霧的人，瞬間戰鬥力減弱。

“3，”

“什麼？”

“2，”

幾人看向吳邪，

“1，倒！”

“胖子，你說是不是啊？”兩人蹲在被綁起來的人前面，仔細琢磨着。

“醒了，天真。你确定不是伯母生的？”胖子扯了扯他的臉皮，依舊無法相信。

“你是誰？”吳邪問。

“張海客。”

“你為什麼跟蹤我們？”吳邪戳戳他的臉，扯扯他的耳後，“你的不是人皮面具啊！”轉過頭，“胖子，脫他衣服。”

“嗯？”

“…”

吳邪擡頭看到兩人的表情，“靈犀說，張海客身上的紋身和小哥一樣，遇熱會顯現，好像很騷包的紋身。”說着，倒出熱水，放入毛巾。

“現在，我相信你是真的吳邪了。”張海客自嘲地笑笑，

可是胖子并沒有停下扒他衣服的動作，“我們還沒确定你是不是張海客，誰知道是哪個汪家人假扮的。”

“你們知道汪家？”張海客猛得擡頭，看向兩人。“哈哈哈……”

“這家夥…”

看着顯現出來的紋身，胖子和吳邪解開了他的繩子，給另外兩人也松開了繩子，但是卻沒留他們在談話的房間。

張海客打開木匣子，“哇靠~”胖子和吳邪兩人吓了個跳，“天真，你有那麼多腦袋啊~”

兩人同時看向了張海客，後者依然悠閑地坐下來，喝了口酥油茶，才慢慢開始講起海外張家這些年的發現和活動。

“哦，汪家滲透張家，并且開始瓦解張家，企圖染指青銅門後終極的秘密。汪家同時也緊密的監視九門。九門幾代人都在緻力于清理汪家，但是你們有汪家的組織結構體系，和具體據點或者人員分配的詳細數據嗎？”吳邪看着張海客身上那種淩駕其上的氣勢莫名有點想抽他，結合靈犀和九門的資料，再加上大家的分析。吳邪點出了其中關鍵。

張海客有點啞然，吳邪知道的似乎比想象得多很多，也不像自己曾經觀察到的那麼沒用。兩人的聯合看起來應該更有可執行的空間。

“你确定你海外張家裡沒有汪家人嗎？手指長的并不一定是張家人。”吳邪看着他，“而且我需要時間。”

接下來幾天，吳邪将自己關在房間内，除了送吃的，他不見任何人，也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一連串的環環相扣，多管齊下，裡外夾擊的謀劃和活動在吳邪的腦海裡演變十次，百次，千次。他要确保即使某一個或者幾個環節失敗那麼暗處或者備用也會繼續進行，即使自己死了，這些計劃也會繼續下去，直到最後一刻。

汪家瓦解張家的‘堡壘’是滲透，打破信仰，那麼他瓦解汪家是讓他們堅固不催的内部結構-信仰出現裂痕，繼而分崩離析，讓他們分散的高層力量（知道張家秘密的高層）因某種原因聚集，再一舉清洗掉。最可怕的部分被清理後，剩餘的散兵就不足為懼。

吳邪看着靈犀電腦上分析出來的隕石分布數據以及當地人壽分析和對汪家人行為模式的歸類模拟，對汪家有了一個更進一步的了解。

再看着手上的聯絡名單，這些人如果真如靈犀所描述的那樣，那麼清理汪家的過程會艱巨但也并非不可操作。

終于，吳邪跨出了房間。站在陽光下，閉眼沐浴着陽光，此後，新的征途開始，為了自己的先輩也為了自己身後在乎的人。

“汪家還差了樣東西，這樣東西…”吳邪扯了扯嘴角，睜開眼，打開手掌又合攏，并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張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