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利瑟皺起眉頭,看着眼前的場景再次消失于空氣中。
視野内的景象再次融合回成比沃爾内部,他垂下頭,倒是沒再伸手去接那些氣泡,隻是平淡的盯着眼前這人。
“……原來我頂替的是這個人的身份啊。”亞利瑟小聲自語着,忽然俯下身将手撫上喬的腦袋。
“這下怎麼辦呢,我又不是真正的x教徒,對信仰邪神也沒有任何興趣。”他說着,又歎了口氣,唇角卻是輕輕揚起。
所以……信仰我做什麼?
他輕輕眨着眼,目光又輕飄飄的劃過四周,突然定格在身前最上方的位置。
準确來講,是位于喬頭頂的位置。
一個半透明的泡泡在那裡飄動着,有别于其它所有氣泡的顔色在這一瞬顯得十分異樣,但其本身卻本來就是最正常的顔色。
亞利瑟揚起手,踮起腳尖勾上那個氣泡。
啪。
同之前那三個氣泡一樣,這個半透明的泡泡再這一瞬間碎裂于亞利瑟的指尖,卻是無事發生。
“……”
輕巧的歪過腦袋,亞利瑟揚眉,蓦然聽見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從四周傳來。
他猛地擡起頭,看着那些紅紅黃黃的泡泡像是得到了指令,或是到了時限般,霎時間一個接一個的在空中碎裂開來。
與此同時,一道奇怪的、分辨不出男女的聲線從那些泡泡中溢出,宛如回音般重疊在一起,搖搖晃晃的重疊進亞利瑟的耳朵裡。
“奧卡琳殿下即将到達馬賽爾……”
“王女殿下……”
“她會解決……她能解決的……她擁有着■■的能力……”
模糊不清的話語呢喃着,不等亞利瑟聽清又飛速消散于空氣中。
嗯?什麼亂七八糟的?
亞利瑟蹙眉,忽然感覺眉心一涼,他擡手捂住腦門,思索一瞬又垂下胳膊,撫上喬的後腦勺。
一種莫名的預感告訴他,這次或許不一樣。
這次,或許不是白霧所‘預言’的幻境。
下一瞬,本該在地上昏迷的喬扭着身子,原本膨脹的身軀在這一刻像是縮水般恢複了原樣。
“呃……”喬呻吟着,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發涼,顫着身子睜開眼睛。
然後,他看見了滿目的白霧。
白色的、無邊無際的、撫在面上順着鼻腔湧進身體裡的,白霧。
莫名的寒意順着他的嘴巴蔓延進他的脊背,喬剛想擡起頭,卻是後自後覺感受到自己的腦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一種詭異的直覺告訴他,不要動,保持原樣就好。
于是喬伏着身子,聽得頭頂傳來一聲低笑。
那聲音似遠似近,沉甸甸的壓進他的耳朵裡,壓的他将腦袋垂的更低。
因着之前伏在地上的姿态持續了太久,那些細細密密的疼痛在這一時刻後自後覺的湧上喬的混身上下,他咬着牙,感受着自己整個人都沉浸在這份霧氣中。
水漬蔓延上他的衣角。
“你是從誰那裡知道的,我是‘神使’?”那聲音詢問道,在他的頭頂飄忽着。
您難道不是嗎?
剛想反駁就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喬咽了口唾沫:“……是瑞安大人,他之前來見過我。”
“呵呵。”這位被白霧所掩蓋的大人笑了聲,似乎很不愉悅的樣子。
下一瞬,那隻冰涼的手摸上了喬的脖頸,強迫他仰起頭,對上一面熟悉的鏡子。
喬睜大眼睛,看着鏡子清晰的印出自己的臉龐,又在下一刻沖着自己,陰森森的勾起唇角。
心跳在他的胸腔内加劇,不等他驚叫出聲,那面鏡子又輕飄飄的被人扣了下去,緊跟着是摁在他後脖頸處的那隻手。
喬再次低下頭,聽着那聲音平和的問道:“那些‘神使’就是掌管這些的東西,你看到了吧?”
“……是。”喬回應着,感受着那隻手松開了自己。
冰冷的感覺再這一瞬脫離了他的身軀,他壓着嗓子喘息着,将身子俯的更低。
這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也不是之前還是普通人的喬所能感知到的力量。
“别再去相信那些東西了,既然信仰了我,就去馬賽爾吧。去找你們的王女殿下,奧卡琳。”那聲音訴說着,喬垂下眼眸,感受着周身的白霧逐漸減弱。
“是,大人。”喬回應着,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指使着他擡起頭,沖着白霧中隐隐露出的黑影詢問道:“大人……我可以稱呼您嗎?”
一個奇怪的問題,連帶着霧氣似乎也跟着寂靜了一瞬。
然後,那聲音回答了他。
“當然,你可以稱呼我為【烏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