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羅拉就是一台隸屬于F-01的服務型機器人,他可能曾經是某個代碼操縱下的屠殺者。在領袖執政初期,他就一直在為領袖暗殺敵人。像他這樣的機器還有很多,領袖不知道怎麼把這些東西又啟動了,他們走進他的政/府,逐漸替代正常人的工作崗位,控制人類。他們把越來越多的人趕到下城區——人活得反而不如機器了。”
“奧瑪和我說,這一切就像是人類在發展中的某個階段,不斷清理底層人口那樣。隻不過,人類利用的是戰争,而安東尼奧則是采用這種無聲的替換。”
“祁,如果讓你來決定自己的命運,你會信任同類,還是一台被代碼控制的機器?”他問祁江。
隻不過,祁江并沒有給他回答。在她看來,無論是人類還是機器都不可信。感謝知識芯片吧,它讓她知道了統計學也不過是一串數字,在她生活在被人類控制的社會中時,她不過是數字所組成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她還是想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縮到被窩裡,做一隻瞎了眼睛的狗。
“你知道我們現在都生活在遊戲場。”她說着,眼睛不斷打量盧辛達。這個男人三十來歲,黑色頭發黑色眼睛,身材健碩,手上充滿勞動留下來的繭子。“說不定你也隻是一台機器,隻不過收到代碼的控制,自認為是人類罷了。”
“機器嗎?”盧辛達拔出刀子,割開自己的手掌,他的傷口因為疼痛,周圍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你看,當我切開自己的肉時,我會流血,肌肉會因為疼痛而收縮。”
祁江吓了一跳,銷售員很少見過這樣的情景。
這時候,系統給予她提示:
【玩家Qi:】
【詩人瓦拉法曾經說過:他們把我摔進泥水裡,指望我就此發芽。人子站在你的面前,他割開手掌,人類的鮮血滴在地面上,就像是古老盟約簽訂前的隆重儀式。如果要我說,你應該選擇信任......人類的血?】
【請确認:是否選擇追随【Auma】?】
祁江盯着系統發過來的信息,正在遲疑的時候,突然聽見地窖口有修女小聲叫她的名字:“祁,快出來,有情報官過來了。”
等祁江爬着梯子離開地窖時,通知她的修女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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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拎着裝滿鮮花的籃子,跟着寶琪走進修道院。院長雷娜盯了眼花朵,寶琪笑了一下,說修女們應該為狂歡節做準備了。
“所以您為我們帶來這種芳香馥郁的鮮花。”雷娜用低沉的聲音說:“感謝您!那一天,我們會在這裡為領袖禱告。”
寶琪搖搖頭:“想要為領袖做貢獻也不必拘泥于某一天。”
它的視線放在桌子邊上的電話上。
“那就敞開天窗說亮話吧,兩位大人來我這裡有何貴幹?”雷娜語氣嚴厲,就像平日裡訓斥小修女一樣。她看出面前兩人手段稚嫩,而且,如果真要碰一碰,她作為修道院的院長,在未受懷疑的情況下,地位遠高于這兩個初出茅廬的菜鳥。
1号有些驚慌。
寶琪卻盯着院長的臉,她看上去面色紅潤,底氣十足,就知道這人要麼不知道盧辛達在這裡,要麼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藏起人之後不會被發現。
是哪一種呢?
它想起F-01交給它“幫助人子”的任務。1号也收到了,那麼一直逃在外面的祁江應該也是一樣。
“我來找一個人。”寶琪說完,就盯着院長的臉。果然,老太太的臉上有一絲驚慌,她的幾根皺紋短暫移過位置,又快速回到原處。它沒有給老人反駁的時間,輕聲說,“在我上任之前,有過一位朋友,她叫祁江。我們有一陣子沒有聯系了,她也沒給我遞過什麼信息。最近,我的另一個朋友看見,她在這裡。”
“我要确認她的安全,您能做到嗎?”
1号看見原本勝券在握的院長陷入某種無法言明的混亂。她無法否認祁江在這裡——這種事,隻要找一個修女一打聽就能知道。然而,一旦讓祁江與寶琪見面,祁江與為她提供庇護的院長之間就會陷入一場信任危機。
她究竟是不是寶琪用來監視盧辛達的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