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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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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這裡久了,他卻依舊記得那日清晨,最後一次畫稿的結束。

他握不住畫筆,也控制不了劇情。

揚明四十七年,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唯有蕭氏龍子與談姓官員可保蕭氏天下百年昌榮。”黑袍人躺在涼亭玉榻上,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盞,微漾的酒水順着指尖慢慢滴落,打趣的目光在面前人的身上毫不掩飾。

白衣霁月,束發俊美,當朝左丞,談紹擇。

談紹擇沉思幾秒,眼底的黯淡一閃而過:“謠言止于智者。”

黑袍人聞言挑了挑眉,似乎被他的話逗笑了。過了一會說道:“不知今日左丞大人來玄閣,所謂何事?”

“段白。”談紹擇看着他,輕咳兩聲,好像在掩飾心底的心虛,又或者其他什麼情緒,“我給你銀子了。”

那人語氣淡淡:“不夠。”

談紹擇聽見他說的話眯了眯眼,最後不得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段白,夠了。”

段白猛地從玉榻上坐起來,粗魯的把衣帽取下,被遮住的臉瞬間暴露在空中。

眉宇間掩不住地狠厲,薄唇輕抿,眼中的那抹冷意深不見底。燃着的熏香像是有意識的纏繞着他們兩個人,難舍難分。

段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裡透露着一絲驚愕,他說:“你雇玄閣閣主當你的影衛,你就給一百兩白銀?談慎,你看看與玄閣合作的每個人,出價哪個不是高出一百兩白銀?難道玄閣閣主這麼不值錢?”

談紹擇靜靜看了他兩秒,默不作聲的将腰間的紫色玉佩摘下來,然後一臉意味深長的扔給他,全程沒有再說一句話,隻是一直掩嘴咳嗽個不停。

段白神色陰翳,伸手把扔到腳邊的玉佩勾過來,看了半晌,“噗嗤”一聲笑了,然後又把玉佩原封不動的丢給了談紹擇,動作粗暴,看不出對玉佩任何的珍惜。

感覺在他眼裡就是一塊廢玉。

談紹擇好像本來就知道玉佩還是會回到自己的手中,神色自若的彎腰收起玉佩,長發随着他的動作遮住了他的側顔,但眼角的那顆紅痣卻變得越來越紅。

談紹擇擡頭看着目光中隐約想殺人的段白。

然後在這種目光下緩緩開口:“段白,其實我也可以不給你銀子的。”

段白不知怎的,動作一僵,狠狠剜了一眼談紹擇腰間的玉佩,最後又好像有些無語,靠在榻上懶懶的說:“行行行……我知道了。”這般應着,段白垂眸看着還一動不動的談紹擇,濃密的睫毛恰好把他洩露的情緒又給藏了回去。

他說:“玄閣地方清冷,你這個病秧子還是早點離去的好。”

談紹擇笑了笑,擡手正要做禮,就聽見段白說:“就你這個小身闆還是别沖我做禮了,趕緊回你的馬車裡,讓你親愛的醫仙治治,别死在玄閣了,省的皇帝老兒來找我茬。”

談紹擇看着他,不可理喻的輕輕搖了搖頭,趁着動作的遮擋抹去了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然後輕聲說:“我與阿晟不是那種關系……多謝段閣主。”

說完,向外走去。

“阿晟都叫上了……”

談紹擇走後,段白隻是神色淡然的看着他待過的地方,目光久久沒有收回來。

他還真以為生活在死人堆裡的人聞不到血腥味嗎……

還沒來得及多想,身邊出現一個帶着面具的人,穿着與段白差距不大。隻是那人身上是紫色長袍,段白是黑色鍍金長袍。

一臣一尊。

徐一看了一眼段白一直盯着的地方便收回目光,面露不解的看着段白:“閣主,您為何答應談丞的要求。”

段白眨了眨眼,眼中是不見底的寒意。他踢了一腳還承載着美酒的琉璃盞,伸手把腰間的藍白色玉佩扯出來,拿在手裡把玩,衣擺随着他的動作被美酒濕了一片。

整個涼亭隐隐蔓着美酒的香氣和熏香。

段白被香氣刺激的皺了皺眉,但還沒其他任何的動作,隻是靜靜看着玉佩。

若是仔細瞧瞧,便能看出來,他和談紹擇的玉佩拼在一起是一個。

段白看着手中的玉佩,微長的睫毛掩住了他的神情。他漫不經心的點了點玉佩,随後便收了起來,沉聲說:“救命之恩,不得不報。”

半晌,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通知他們,可以開始了。”

“我們,要把神秘的副閣主從京都接回來吧。”

……

談紹擇的身子向來不好,能在涼亭裡站這麼長時間還是多虧了段白在涼亭裡點的熏香。雖然他們兩個人都沒有主動提及,為什麼一向讨厭香氣的段白突然文绉绉的點起了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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