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把事物往好處想,總是為每一點小小的收獲而滿足。有時候顯得真是傻,可到底是為什麼呢?看着這種有點“傻乎乎”的幸福,孟錦迎就覺得自己也很滿足。
“行啦。”她笑道:“吃好你的性轉糖,再戴上帷帽,我們得盡快回城裡。”
他們出來後,因為要探查情況,就先在古戰場外找了地方住下。但這絕不是長久之計,這裡相當混亂,陸昭昭等人又如此出衆……即使她吃了性轉糖,打量與貪婪的目光也不在少數。
盡管此地也有天道盟的駐紮,但他們此刻忙着風季提前的事。對陸昭昭等人而言,還是回到主城更為安全。
陸昭昭便點點頭:“我曉得的。”
東古戰場吵吵嚷嚷,他們一路回程,倒是沒什麼波折。或許是因為他們知曉利害,都還統一着裝天衍宗服飾,就是有人打什麼小算盤,合計之後也放棄了。
畢竟他們人真的很多。這種多人同宗小隊,很難說有沒有護道者,招惹起來并不劃算。
回到陵場城,再定下客棧,大家就去休息了。陸昭昭昨晚沒怎麼睡,小憩了片刻,再醒來時,房間裡已昏沉得厲害。
推開窗,又見橙紅色的夕陽,從地平線裡像被擠壓的橙汁一樣溢出果瓣。她摸了摸肚子,忽然覺得有點兒餓了。
……一定是東古戰場不好吃東西的鍋!
再過一會兒,便是夜市開始的時候,陸昭昭很愉快地決定,去逛吃一頓——
撈起貓打開門,迎面撞上在門口大眼瞪小眼的韓繼和祝青燃等人。
陸昭昭:“……”
衆人:“……”
陸昭昭:“你們……這是在幹嘛?比瞪眼?”
韓繼&祝青燃:“……”
還是韓繼率先做出反應,一肩膀把祝青燃頂到一邊:“昭昭,你休息好了沒?有沒有覺得餓?哥給你買了點吃的,還熱乎着呢,你嘗嘗看?”
陸昭昭:“哎?哎?”
祝青燃嘴角抽了一下,把手裡的油紙包丢過去:“……給你買了點心,你看着吃吧。”
旁邊的蘇栗衡微微一笑:“我稍微煮了些粥……昭昭要來一點嗎?”
更旁邊的遲星文尴尬地捏了捏手裡的橘子。
陸昭昭:“。。。。。”
她當機立斷:“我再去買點,我們一起吃!”
-
……然後又變成了聚會。
親友相聚,好生熱鬧。甚至也沒輪着陸昭昭去買吃的,孟錦迎幾人帶回來的食物,已經足夠所有人的分量,在這點上可見——
“……還是素素你反應快。”
孟錦迎嘀咕。沈素書隻笑:“大家都愛護昭昭,難免想到一起去。既如此,不如多買一些,反正以昭昭的性子,定是喜歡大家一起熱鬧的。”
孟錦迎就哼:“你就寵她!”
但她隻字不提,自己也不遑多讓。
何櫻敏則隻是觀察。她在陸昭昭身邊缺席了太久,遠遠沒有其他人那麼了解她了;但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去關心着陸昭昭……隻是意外地發現,她的準備好像不太用得上。
——指修羅場方面。
這些個男孩子對于陸昭昭的心思,何櫻敏即使初來乍到也心知肚明。她心裡頭最擔心,陸昭昭會受欺負,或因男人們的争風吃醋為難……畢竟她的昭昭,是很溫柔單純的一個小姑娘,何櫻敏認為在這方面,她有必要好好地保護她。
但觀察下來……
看着雖然隐隐有所對峙,但到了少女面前就全部啞火的幾個男生,何櫻敏若有所思:
【莫非……平息争端,也是她的天賦?】
但有一說一,當那雙水靈靈的杏眼看過來時,誰都不會忍心叫她為難的。
而水靈靈的小姑娘這會兒正揪着祝青燃和遲星文說悄悄話。
前因是祝青燃揪着她講悄悄話:
“你那大獎,出來後還有嗎?”
陸昭昭就瞪他,皺鼻子,做鬼臉:“你猜!”
祝青燃就知道又是自己想得美了,哼唧了半天:“……那過幾日再跟我切磋。”
陸昭昭大為震撼:“你好貪心!”
祝青燃:“?”
遲星文羨慕地看着。傷還沒好的他注定是無法加入這個話題了。但陸昭昭想到什麼,就扯扯他的衣角。
“我們這幾天,先不要離得太近喔。”她小聲道:“我師父要來,他看我看得好緊的,你也知道……所以要是這幾天我沒怎麼理你,你不要生我氣。”
她也是迫于無奈,想要保護親友!身邊的友人已經被秦令雪踢飛一個了,現在都還沒回來,陸昭昭真不想……
她貼着他耳朵說話,遲星文耳朵又燒紅了,點點頭:“我……我知道的。”
祝青燃不大高興,又把她拉回來:“那你昨天的要不要補一下?”
“嗯?”
陸昭昭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了,他說昨天也算在古戰場過的,他也沒受傷,合該有個抱抱……登時又好氣又好笑,也不管别的,當即用力抱過去:“燃~燃~”
“?!”
又扭頭抱遲星文:“星星~”
韓繼蹭地就站起來了,眼看着要捋袖子揍人。陸昭昭已經撲過去:“阿繼哥哥~”
韓繼把袖子又放下來了。
“栗子~展師兄~素素~阿迎~敏敏~”
何櫻敏想:
噢。原來一碗水端平,就是她的終極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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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端水怎麼了!陸昭昭的端水水準,已然進入next level!
唯一遺憾的是,沒能抱到祝芝芝。她壓根就沒來,早就出門了,傳訊問她,也隻說晚點就回來。
陸昭昭雖然聚餐,但心裡惦記着她,老覺得很擔心。香想想蘭形在才安心些,但還是點了燈,在聚餐結束後,就在客棧門口等她。
一直到夜深了,她開始打瞌睡。一個人影才駐足在她面前。
溫熱的掌心落在頭頂。
“怎麼坐在這兒?”
“蘭——咳、咳,芝芝。”
陸昭昭倒還記得這是在外面,連忙起身拉着蘭形上了樓。蘭形也由她拉着,眼看她進屋,放下燈,搓搓手,又回身貼貼他的臉。
“今天天氣好涼。你冷不冷?”
蘭形搖了搖頭。
人們總是把鬼魂與陰冷聯系在一起,這某種程度上并無錯處。活人是溫熱的,而鬼魂沒有溫度。蘭形雖然隻能算半個鬼修,也早就習慣了陰寒;更别說現在還遠不算寒冷,修士也沒那麼脆弱。
但當他歸來,看到那盞暖黃色的提燈,和小雞叨米一樣點着頭的女孩,忽地就覺得很暖。
就像……他知道的……
……有人在等他回家。
“倒是說我,你手比我還涼。”蘭形說着,輕輕蓋住她的手:“給你暖暖,别太謝謝我。”
陸昭昭哼哼笑,又道:“你以後少回來這麼晚。我好擔心。”
蘭形頓了頓:“……不問我去做什麼了?”
“不問。除非你想說。”她說:“我隻要你好好回我身邊就好。”
隻是這樣短短的幾個字組成一句話,緣何會有這種溫暖到潮濕的分量呢?蘭形一時說不出話,抿了抿唇,取出食盒。
“麻辣兔頭。”他說:“雖說晚了些……還想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