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人沖出來和她差點撞在一起的時候，冉卉看見了她的臉，是習念。

她笑得像個孩子，在一群孩子中間奔跑着，笑得那樣天真又無邪。

沒想到會遇上她。

當時在系統世界裡她見識過她的瘋狂，她綁架她，還試圖傷害她，隻是言殊救了她，替她挨了那一刀，現在她還能想起來當時言殊滿身是血的樣子。

她理解她的遭遇，也很同情她變成那樣，可她終究傷害了人。

現在在這裡，她并沒有做什麼，現在看到她，她像個孩子一樣明媚又天真，冉卉覺得她也不應該還用當時看到她的感覺來評判。

門裡又走出來一個人，她看着習念，歎了口氣，喊道：“念念，别跑了，我們回家吧。”

習念停下了和孩子的追逐，笑着跑過來，喊道：“媽。”

原來這是習念的媽媽啊，可是看她頭發已經花白，臉上也滿是疲憊，和同齡的人比起來好似老了很多。

冉卉就站在她們身後不遠的地方，看着習念笑的樣子。

她也見過習念笑，但當時她的笑讓她不舒服，總感覺透着陰森和涼意，可現在看到她的笑卻是那樣明媚，來自心底的陽光。

冉卉一時恍惚。

習念的媽媽摸摸她的頭，“念念乖，我們回家了，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習念脆生生的聲音道：“好。”

冉卉覺得習念媽媽說的那兩句話像是在哄小孩一樣，而習念的行為也像個孩子。

習念抱住她媽媽的手臂，撒嬌道：“媽媽，剛才小米跟我說她明天要去上幼兒園，為什麼我不用去？”

習念這話徹底讓冉卉愣住了。

習念的媽媽摸了摸自家女兒的臉，替她把剛才跑散的麻花辮整理好，“因為念念長大了，不需要上幼兒園了。”

習念一臉天真地看着自己的媽媽，似是沒明白她的意思。

“你看你是不是比小米長得高很多，所以她需要去上幼兒園學習，然後慢慢長高，你已經長這麼高了，就不用去了。”

習念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是這樣啊，我長大了，長大就不用去幼兒園了。”

冉卉就在那裡看着，突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看習念這樣，像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孩子。

系統世界的習念精神狀況很不好，也瘋得厲害，可這裡的她卻是個有着懵懂天真思想的“孩子”。

她看到習念的媽媽手裡提了個袋子，裡面是很多孩子喜歡的玩具和糖果。

有一瞬間，冉卉想上前去詢問習念的狀況，可她還是沒有去。

在這裡，她們什麼都沒發生過，她的事也和她沒關系。

習念拉着她媽媽的手往外走去，她說：“今天醫生叔叔和我一起畫了畫，我們什麼時候再來找叔叔一起畫畫啊？”

習念媽媽把袋子裡的一隻小熊遞給習念，習念接過去抱在懷裡，“過幾天吧，醫生叔叔最近很忙，我們先不要來打擾他了，好不好？”

“好。”

她們的聲音漸漸遠去，冉卉看着她們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動作。

習念這樣……

算了吧……

沒什麼……

以後……互不打擾吧。

她轉身進了醫院大樓，來到言殊的病房。

才進門不久言殊就問她：“怎麼了？”他總是能很快察覺到她異常的情緒。

冉卉坐下來，說：“我剛才在樓下遇到習念了。”

言殊聽後卻一下子坐直了起來，拉着冉卉看了又看，“你沒事吧，她有沒有做什麼？”

畢竟提到習念他們第一想到的都是當時那場綁架發生的事。

“我沒事。”冉卉說，“我們沒說話，我隻是看見她了，放心吧，她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她現在好像和我們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樣，雖然精神狀況都不是很好，但是現在的她我看着倒更像個孩子，沒有那種瘋狂和狠戾的氣息，懵懂、無知、天真。”

“真的沒事？”言殊還是有些不相信，當時出事之後他就一直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真的沒事，而且她當時不是為了你才那樣做的嗎？以後你就别出現在她眼前，别讓她看到你她不就不會對我怎麼樣了。”冉卉打趣他道。

言殊沒有說話。

冉卉以為他是生氣了，于是連忙哄他，“我開玩笑的，我是看她現在根本不像之前那樣了，孩子心性是很單純的，我也相信現在的她不會做出不好的事情，所以别擔心了。而且當時那件事已經結束了，這裡的她現在和我們沒關系，以後就這樣吧。”

“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