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殊雖然疑惑，還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冉卉看着他扯出來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不是這樣笑。”

“那是怎麼笑？”

冉卉朝小女孩兒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像她一樣。”

言殊又看了那個小女孩兒一眼，那樣的笑太過燦爛，他從沒那樣笑過。

看言殊也笑不出那樣的效果，冉卉果斷作罷。

不久，冉卉突然斂起了笑容，“不知道小姌兒怎麼樣了？好想她啊。”

其實根本就不存在小姌兒這麼一個人，那不過是言殊幻想出來的，她隻是存在于言殊夢裡的一個人罷了，她根本就是虛幻的。

可是在系統世界裡和小姌兒生活過的那段日子，卻是那麼清晰地印在心裡，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

你存在過我的心裡，那怎麼不算存在過呢。

你一直都在的，我記得你，他也記得你。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沒有提到過系統世界裡的事情，此刻冉卉突然提到小姌兒，讓言殊不知道怎麼回應了。

他們都知道那段日子是假的，可那卻是他們慢慢走向對方的路，沒有那段虛幻的夢，他們之間也就沒有後來發生的這些事了，那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存在，他對她的愛，他為她做過的事。

“你說，小姌兒還會來到我們身邊嗎？”冉卉問。

言殊卻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他能怎麼說，他還能說什麼？

小姌兒是她和言殊的女兒，是言殊在夢裡創造出來的一個人，那不過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既已遠去，又該怎麼把她帶回來。

而且……冉卉說的是“我們”，那意思就是她希望小姌兒依舊是在她和言殊身邊，仍舊是他們倆的孩子。

可是言殊……

冉卉搖搖頭，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她一直看着那個小女孩兒笑，一直到他們離開。

看到那家人走了，冉卉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她站起來對言殊道：“我們回去吧。”

冉卉剛把手放到輪椅上，言殊的手突然覆了上來，冉卉愣了一下，看向他，“怎麼了？”

言殊隻是看着那家人遠去的方向，突然問她，“你喜歡小孩嗎？”

冉卉有些迷惑，不知道言殊是什麼意思？但她還是回答了，“以前不喜歡，現在喜歡了。”

其實以前倒也不是說不喜歡，隻是沒想過這件事。

自從她的父母離開了她，她就覺得這世界變得灰暗起來，除了能在外婆和唐葭甯那裡汲取到一點光和熱，其餘時候都很糟糕，很多事情都沒想過。

以前她也見到過很多很可愛的孩子，但她也沒機會和他們接觸，她自己對這件事也不是很關心。

後來到了系統世界裡，和言殊還有小姌兒生活在一起，在和小姌兒的接觸中慢慢感受到了孩子那股純真的氣息。

那是小姌兒帶給她的，而小姌兒是言殊帶給她的。

言殊聽後又問：“那你有想過有一個孩子嗎？”

“想啊。”冉卉想到小姌兒，“小孩多可愛啊。”

冉卉推着言殊回病房。

路上，言殊又道：“你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的。”你的孩子肯定是可愛的。

冉卉：“是我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的。”她還特地在“我們”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言殊這句話就是在說，你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可是這個孩子與我無關。可冉卉就是要告訴他，從今以後，她的一切都與你有關。

冉卉還在幻想着，“你說如果我們有一個女兒，會不會和小姌兒一樣？”

言殊從聽到冉卉說的“我們”之後就沒再說話了，其實他很想，比任何人都想，他同樣希望是“我們”而不是“你們”或“他們”，可是真的能嗎？他真的可以嗎？

他明白冉卉的心意，可是還是和自己過不去，不敢接受，害怕接受，所以一味地逃避，不敢面對。

他不想傷害她，他是最希望她能幸福的那個人，他當然希望她好了，可是他明白，自己沒有那個能力帶給她那樣的幸福。

為什麼偏偏是這樣？

他有時候真的恨透了這樣的自己，膽小、懦弱、自卑 、無能。

什麼都做不了，隻會給别人帶來麻煩。

聽着冉卉描繪的那些畫面，仿佛就在眼前，那是他們在那個虛幻的世界曾擁有過的，可是回到了現實，他們還是不能那樣，也不會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