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渺從儲物袋裡取出前幾日剛買的桂花栗子糕,這本來是給菖蒲的,現下還是先把喻珏哄好了再說吧。
包得齊整的油皮紙被輕輕放在桌子上,喻珏看着她這番動作,那股無名火一下子就消了一半。
溫渺還在看他,他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打開油皮紙,淡淡桂花香混着闆栗香撲鼻而來。
這下,另一半氣也消了。
氣一消,理智也就回來了。
計較那些做什麼呢,至少當下,在溫渺身旁的人是自己,這就夠了。
為這種小事生氣,實在是不值當。
喻珏心頭一順,臉上的表情也松快了許多,溫渺看着也就放下心來了。
不生氣了就好,他不生氣時,那張臉還是蠻賞心悅目的。
喻珏嘗了一塊桂花栗子糕,儲物袋把它保存得很好,和剛買時幾乎沒有差别。
入口是厚實的糕體,口感綿密,輕輕一抿,桂花淡淡的清香萦繞在鼻尖,唇齒間殘留着闆栗醇厚的餘味。
糖度也剛剛好,多一分嫌膩,少一分又太過寡淡。
喻珏有些享受地眯起眼,許久未吃,凡界的吃食還是一如既往的獨特。
他對這份糕點的喜愛簡直是溢于言表,溫渺也為這熟悉的放松神情而在心裡露出一個笑來。
雖然喻珏總是不知道為何生悶氣,但也實在很好哄。
以至于顯得他生氣的樣子都沒那麼拒人于千裡之外,反而流露出更強的訊息是——
靠近我。
既然問題已經解決,溫渺就又捧起書看。
喻珏坐在一旁,就着溫渺看書的樣子吃糕點。
溫渺被盯習慣了,也沒什麼反應,任由他這麼看着。
喻珏就這樣一遍又一遍地打量她。
唔,眉眼平平無奇,長相……也算不上驚豔。
但為什麼,他就是越看越心生歡喜呢?
看着看着,喻珏又發現溫渺背後那秋千格外礙眼。
“溫道友。”
溫渺擡眸,喻珏笑靥如花地看着她。
“怎麼了?”她問。
“這個秋千是什麼時候架上的,可真是好看,不知道我能不能試試?”
喻珏笑着,心裡卻決定,要是溫渺不同意,就趁着哪天她不注意把秋千燒了。
天幹物燥,這種物件着火也很正常吧?
他承認,自己就是一個嫉妒心很重的人。
可是沒辦法,誰讓溫渺倒黴,救了他這樣一條會咬人的毒蛇呢?
溫渺不知道他心裡這些小算盤,聽他好奇,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答過去:“秋千是去年才架上的,你要是喜歡當然可以去試試,不用太拘謹。”
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喻珏有些意外,但更多的還是滿意。
看來溫渺的另一個朋友在她心裡并沒有自己重要。
他起身走到藤制的秋千旁,坐了上去。
“溫道友。”
喻珏又在喚她了。
溫渺再一次擡頭,沒有一點被打斷的不耐煩,态度依舊認真:“怎麼了?”
喻珏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腿,紅色的紗襯得他肌膚更加白皙,他倚在藤邊,聲音慢吞吞的:“你來推一下我可好,一個人實在是太費力氣了。”
“好。”
溫渺收起書來,不過是個小要求罷了。
她走到喻珏身後,提醒他:“抓緊。”
随後輕輕一推,喻珏便蕩了起來。
绯紅的衣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山間的風拂過臉頰,讓人心曠神怡。
這樣的氛圍實在太過美好,喻珏也不嫌蕩秋千是個不夠威嚴的舉措了。
反正,在溫渺心裡,估計他就沒有威嚴過。
“溫道友。”
喻珏的聲音輕飄飄的,但溫渺還是聽見了,于是她應道:“嗯。”
“既然我們是朋友,叫你溫道友也太過生疏了,以後我就叫你溫渺如何?”
溫渺無所謂這些稱呼,道:“好。”
喻珏又說:“那你也别叫我喻道友,日後也喚我全名,如何?”
“好。”
剛随口應下,溫渺就看見喻珏腳踩在地上,停下了晃動的秋千。
不玩了嗎?
溫渺下意識低頭,先看見喻珏烏黑的發旋,繼而那襲紅衣微動,他轉過身子仰頭看她,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
“那你喚一聲我的名字呢?”
“……溫渺。”
末尾兩個字在他舌尖萦繞了好幾遍才說出口,念得含糊而纏綿。
溫渺隻覺得他的目光過分灼熱了,但她并未閃避。
年輕的劍修一路走來,從來沒有退過。
況且喻珏的要求實在尋常,沒什麼可回避的。
她正準備張口,門外孩童清脆的笑聲漸近打斷了她的思路。
溫渺看向門口,知道是菖蒲和阿樂回來了,臉上露出一絲柔和。
她低頭準備向喻珏介紹,卻見他一臉震驚。
“你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