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一摸,郁書青的臉已經濕了。
徐礦:“!”
他連滾帶爬地給人扳過來:“對不起!我的錯,我真的錯了,你想怎麼着都行!”
郁書青被放好在床上,可還是用雙手捂着臉,肩膀發出細微的抖動,耳尖通紅。
徐礦絕望地閉了閉眼。
——我可真該死啊!
他又是道歉,又是哄人,慌得說話都變成大舌頭。
“我真的錯了,你别哭了……我帶你去醫院行嗎?”
捂着臉的人,傳來一聲泣音。
徐礦都快直接跪那了。
“我不鬧你了,對不起。”
“是我不好。”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哄,急了,隻能學着小時候那樣,低頭,輕輕地去拱郁書青的頸窩。
以前,隻有那麼一次,郁書青破天荒向自己道歉,就是這樣慢慢地走來,小動物似的用腦袋蹭自己。
“咱倆之前的确認識,不信你問郁爺爺……我是徐礦啊,從小就認識。”
徐礦聲音也有些啞了。
“那時候咱們兩家離得近,年齡又相仿……所以那時候經常見面,也會一塊玩。”
就是誰也不服氣誰罷了。
郁書青要強,喜歡掐尖争先,徐礦也毫不相讓——其實說來也奇怪,他性子有些散漫,但偏偏在郁書青面前,能鉚足了勁兒和他比賽。
這樣你追我趕的關系,在大人面前,覺得兩個孩子真不錯。
郁書青會裝,仰頭挺胸得像隻小天鵝,但私下趁人不注意,就會踩徐礦的腳。
“你好讨厭,我不跟你玩了。”
“我也不跟你玩!”
幸好他倆一直沒分到同樣的班級,以及年齡日漸長大,所以動手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徐礦吊兒郎當地拎着書包回家,偶爾,在路上聽見别人談論郁書青。
“裝比,老師面前的狗腿子。”
“聽說他爸爸媽媽都不在了,所以啥事都要搶第一,好掙存在感吧?”
“哈哈,但他長成那樣,存在感已經夠夠的了……要是他穿個裙子,我還真願意去摸兩把……”
兩人壓低聲音,說的正興奮,突然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
慘叫聲中,徐礦把書包扔到一邊,捏了下手指骨節。
這件事,郁書青并不知道。
徐礦也沒多說什麼,因為他也不覺得自己是為郁書青出頭,包括他的朋友也知道,倆人雖然從小就認識,但關系就那樣。
“……所以不怪你,是我的問題。”
徐礦拱了會兒,見郁書青還是沒什麼反應,隻好手足無措地直起身子:“忘了就忘了呗,我不該太傲慢,去生你的氣。”
在郁書青心裡,就是個普通的童年玩伴而已。
要怪也怪自己。
他抿了抿嘴:“睡……也就睡了呗,你要是喜歡,多睡幾次也沒關系。”
天地良心,徐礦這會兒就差伸出臉讓郁書青打了,不,要是郁書青願意打他幾巴掌,該多好啊,起碼能出出氣,總比這樣悶聲流淚強。
對方終于有了反應。
捂着臉的手略微分開,郁書青從指縫裡看着他,聲音很啞:“……徐礦?”
“對對對!”
徐礦忙不疊地答應:“比你大一歲,男,前幾天剛回來,我家裡還有咱倆小時候的合照呢。”
“所以,”郁書青繼續道,“你是和我奶奶聯系了,還是我二叔?”
徐礦愣了下。
“難道,他們等會就會出現嗎?”
郁書青語速不疾不徐,慢慢地眨着眼睛,徐礦突然有種感覺,就是如果此時,是他用自己的手捂着對方的臉,那麼郁書青的睫毛抖動,感覺……可能像是用掌心攏住一隻小蝴蝶。
簌簌的癢。
他的喉結快速滑動了下。
“是郁奶奶,”徐礦老老實實地交代,“我約了九點鐘的飯局。”
果然——
郁書青心下了然。
對方能毫不猶豫地給他擄走,直接帶進别墅房間,絲毫不怕後面的白可心報警,要麼是有恃無恐的悍匪,要麼就是,已經提前交代過了自己的家人。
進房間不久,郁書青就斷定了,對方是後者。
……因為這狗比玩意,似乎真的隻是想揍他一頓出氣。
他幾乎都能想象得到,白可心慌慌張張地打開手機,正要報警的時候,奶奶的電話打了進來——
“可心呀,我把地點發你手機上了,等會兒别遲到了。”
“什麼?不用慌……徐礦已經去接小咪了……沒錯,我讓他去的呀。”
大概還會笑着發來照片,或者徐礦的個人介紹,謹慎如白可心,也一定會仔細地去求證,同時按照查出來的地址殺來這幢别墅——
看來,他們的确認識。
郁書青的指縫又打開了點:“現在什麼時間?”
“八點半,”徐礦雙手遞上手機,“您的。”
剛才他的手機被扔到後座,下車的時候,徐礦居然還能在兩人短暫的扭打中,給他的手機撈回來。
郁書青單手捂着臉,另隻手接過手機,劃開屏幕,快速的浏覽了下上面的消息,給白可心發了條語音。
接着,他把手機丢到旁邊,胳膊重新搭在臉上:“就這?”
徐礦吞咽了下,半跪下去,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臉貼住郁書青的手背:“打兩下,出出氣行嗎?”
郁書青沒說話,皮膚還有些燙。
徐礦輕輕地蹭着對方,蹭不開,郁書青不肯讓他看自己的表情,這會兒都安靜了,對峙的焦灼悄然消失,隻有略微急促的氣息。
和輕微的水聲。
因為徐礦在舔郁書青的手。
郁書青不肯把手拿開,他就一點點地舔過去,舌尖順着指間滑過,碰到了濕-潤的睫毛,指縫的空隙終于變大,取而代之的,是溫熱的潮-濕,明明動作暧昧而色-情,他的神情卻好是認真,仿佛是面對世界上僅有的珍寶,不敢亵渎——
卻無法再往前。
郁書青的食指,點在了徐礦的牙齒上。
“别動。”
他語氣有些惱:“弄的都是口水。”
下一秒,徐礦偏過頭,反而含-住了那根修長的手指。
“對不起,”他呼吸有些重,“我給您舔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