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瑾昕看着她，不耐煩地歎了口氣：“行，那加微信吧。”

晚上九點半，捧着手機盯得眼睛發昏的榮嚖終于等到了對方回複。

關：别問廢話了，喜歡畫畫又怎麼樣呢？能當飯吃嗎？人還是要把生存放在首位。

榮：可以在賺錢的同時堅持愛好，說不定以後能開副業。

關：給人建議時一個比一個想得周到，輪到自己身上應對的能力指不定還不如小孩。我老早就沒這個心思了，以後就打算找個有點小錢的男人嫁了，做全職太太，混完一輩子拉倒。

這些字句看的榮嚖内心發寒。四年不見，曾經純真浪漫、滿懷理想的女孩子一去不複返了。她顫抖着手指打出一行字：我能補償你嗎？

關：你？拿什麼東西補償？你自己都隻是個學生，要錢錢沒有，要人脈人脈也不夠，先管好自己吧。

榮：我太懦弱了，要是之前能站在你這邊，說不定就能讓你少受點傷害。

關：你在這跟我說有什麼用，能改變的了任何事嗎？我能原諒一個對别人的痛苦不管不顧的人，但無法原諒一個昨天對你有說有笑，到了第二天就拿剪刀劃破你的外套的人。

榮：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那時候我應該硬氣點的。

關：相信我，就算時間倒回去你也會那樣做，因為你就是個沒骨氣的慫貨。

不太愉快的聊天很快結束。

餘後的幾天，關瑾昕的話魔咒似的在榮嚖的腦海裡盤桓不去，在培訓機構魂不守舍地試聽了一周的文化課後，她跟父母提出了要返校的想法。胡麗珍和榮均當即答應了她。

~ · ~

上午第三節自習課課上，學生們在集體默寫古詩文專項試題。

一刻鐘不到，孟荑岚便隻字不差地将題目填寫完畢，字詞行雲流水地占滿了兩頁紙。她擡起頭活動了一下頸椎，正好看見從窗外經過的榮嚖。

她看見對方靜悄悄地從後門走進了教室，徑直向教室左側的末排空座走去。

榮嚖将課本資料一股腦地塞到書桌裡，接着拿出筆盒抽出一支黑筆，試着去寫被人堆放在桌子上的測試題，可五分鐘不到，她就煩悶地揉皺了紙張，呼出一口廢氣，把它丢到一旁，支着下巴發起呆。

下課後，先前幾個跟榮嚖較為熟絡的學生跑到她的課桌前，帶着對闊别多日的同窗的好奇感與榮嚖攀談了一番。

孟荑岚接了杯熱水返回到座位，抿了兩口後将杯子擱在桌子上，目光看向後排的那一刹，一個倦意的微笑自榮嚖的唇角展露。

她有點恍然。兩人的位置，就這般颠倒了。

“考試感覺怎麼樣？”待人散了，孟荑岚走到榮嚖身旁，問道。

“馬馬虎虎呗。”榮嚖側頭靠到她的腹部，語調沉緩。

“你的臉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累過頭了？”

“累？”榮嚖幹笑了一下，“嗯，是挺累的。不明不白的累。”

“回家調整兩天再來學校也不遲。” 孟荑岚說着，曲起手指，用指背和關節滑蹭着對方的臉。

“就不了，以我這種狀态，一個人在家肯定會胡思亂想，說不定呆着呆着就不想來了。”

“還準備一個人騎車上下學嗎？”

“我媽給我聯系了包車司機，早晚接送。要是還像以前那樣起早貪黑地騎車，我估計得猝死。”她頓了頓，道，“阿岚，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嗯，你說。”

“怎麼樣才能擺脫負罪感。”

“為什麼這麼問？”

“有答案的話直接告訴我就好。如果你願意說的話。”

“遇到死結了？”

“差不多吧。”

孟荑岚知道她又有事情瞞着自己了。雖然很想知道，但不會強迫榮嚖把它說出來。面對抽象的問題，她也隻好抽象地回答：

“把它徹底燒毀。”

“有道理。”榮嚖貼着對方的身體緩慢地點點頭，蹭亂了發絲。

“你剛返校，可以不用着急做試卷，先複習一下學過的知識，等大概都熟悉了再去做，這樣就能知道自己需要鞏固哪些知識點了。”

“明白啦，孟老師～”

“實在弄不懂的，可以問同學老師，也可以找網課看看。”

“那我能找你嘛？”

孟荑岚果斷地說：“當然能。”

“算啦算啦，大學神一天到晚都被學生老師圍着，光看着就覺得累，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你跟我提任何問題都可以的。隻要我會，就一定告訴你。”

榮嚖還是搖了搖頭：“我啊，對問問題這件事完全不行，像是有心理障礙，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去問誰的。”

“關系再熟也不行麼？”

“如果是關系好的同桌就另說。”

“那，你到前排跟我去坐，或者我到你這來？”

榮嚖直擺頭：“我自己摸索吧，阿岚，别操這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