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二人離開後的七日,陳伯季并非說的空話,是真的想陳晴入土為安,逍遙宗上上下下在忙和操辦着師姐的喪事,而師姐是逍遙宗掌門女兒的消息早已不徑而走。
陳淮這幾日跟着裴欽泡在逍遙宗的藏書閣内,尋着古書有沒有能使人心髒空了還能起死回生的辦法,然木芫花則更似瘋魔一般守在靈樓師姐的冰棺椁旁,不吃不喝,隻是不停地蹲在師姐旁說些什麼。
仿佛陳晴能夠回應他般。
終于到了頭七回魂夜,陳伯季是真的想讓陳晴入土為安,其間木芫花趴在冰冷的棺椁上不僅不讓人将陳晴拉走,還和陳伯季大吵一架,他改變不了父親的想法,陳晴的棺椁最終仍被從‘靈樓’中拉了出來。
七日期限已到,逍遙宗正堂挂滿了白绫,其屋内正中央放着一口黑色的檀木棺椁。
陳伯季站在正堂的棺椁階級之上,頭戴白布,一言不發。此刻他終于把愧對的發妻之女堂堂正正的公示于世人,他的女兒陳晴是逍遙宗掌門陳伯季在下修界生的女兒。
可人死不能複生。
就連陳晴生前為了掩人耳目都是未曾喚過陳伯季一聲父親,一是不願意為逍遙宗惹是生非,二是她心性善良,不願父親為難。
但聽階梯之下其他的弟子們竊竊私語道“什麼?師姐竟然是掌門的親女兒真是想不到啊”
“我也不知,不過真是苦了師姐了,還有掌門...人死了才知道告示天下,真是有辱逍遙宗仗義正值人間的門風”
“夠了吧你們!師姐生前對咱們多好,你們是不記得了嗎?别在師姐出殡之日亂嚼口舌”
...
木芫花呆愣地跪在黑色的棺椁旁,手中還握着一個小木偶,神似陳晴;他小的時候便擅長木工,故陳晴幼年見到他這個手藝曾央求道允她一個,不過當時他也厭惡陳晴,并未賞她一個自己做的木玩偶。
此刻他想送給姐姐,可姐姐似乎并不需要了。
隻道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陳淮則面色灰白的坐在階梯之下的椅子上,側目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裴欽,心道今日必要發生一場惡戰。
她與裴欽翻閱了大量古籍,根本就沒能讓掏幹心髒的人起死回生的辦法。直到最近兩日,裴欽不再去藏書閣,陳淮心下擔心,但也未離開藏書閣半步,并不想放棄師姐。
不光是不想放棄師姐,也不想裴欽受了刺激,再重現上世的悲劇。
可此刻,似乎事情的走向并不能如陳淮願。
隻見裴欽端坐在椅子上,面色神采,腰間竟還墜着一個紅玉,似乎今天他參加的不是什麼喪事,而是大喜之日。
他已經打算好了,師姐既然活不得,那全部人随着師姐去死不久好了嗎?若在黃泉路上,師姐看着都是故人相伴,想來師姐也會開心的。
逍遙宗的藏書閣?呵,什麼東西?什麼古籍?
根本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記載!那還不如按照自己的方式辦。
裴欽先瞧了木芫花一眼看着他的脖子,想着一會先将他的脖子抹開,讓鮮血四溢出來助自己的興,但一定要小心,不能沾到師姐的棺椁之上;之後又望了一眼掌門人,之後屋内的一個一個弟子。
最後目光落在陳淮身上,她呢?抹脖子放血估計不大好看,師姐是比較喜歡她這個小師妹的,還是将她手腕劃出一個口子,放血放死罷了。
‘裴欽...裴欽今日是要動手’
陳淮與他的目光交彙,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腦中回憶的全是千年來無數次紅塵血流成河的場面,紅色,腥臭味道的,頭顱,殘肢...
“往生....願小女安息”
陳伯季在階梯之上口中緩聲讀着往生咒,願師姐往世投個好胎,直至最後話音落下,底下弟子聽及便向黑色棺椁走近,要将師姐的棺椁搬出落入逍遙宗後山落土為安。
但此刻陳淮緊緊握住袖子下手中的匕首,眼睛死死盯着裴欽的動作,若裴欽抽出劍有殺人之意,她便立刻用手中的匕首插進裴欽的心髒。
這世若在重複往世悲劇,她再也不能得道修仙!
修仙!修仙!
她渴望了千年,陷入千年的執念。
她不能再讓裴欽再毀了她最後一次。
铮!
劍鞘出聲,裴欽抽出劍刃;陳淮宛若驚弓之鳥,袖子下的手中利刃也蓄勢待發!
“報!掌門!掌門!門外...門外!無雙寺如悲大師求見!”
一名弟子氣喘籲籲地在門外喊道。
這一聲如落地雷,裴欽不動,陳淮自己手中也利刃微松。
如悲大師,她曾一直想去拜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