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月娘，帶走。”

孟昭明見雨秋伸手拉住月娘的手臂，這才扶着顫抖的張薦仁往後門走去。

“月…”

雲娘淚眼模糊地張嘴，又抑制住嗓子裡的聲音站在原地。

沒有見到雪梅的身影，司遙小聲與溫玉卿說着，見她搖頭，也知道雪梅大約是有事去辦。

三人走出後門，眼看着消失不見，錦娘忽然追了上去。

“大人！不關月娘的事，是…”

“阿姊。”

月娘扭過頭，見她眼眶含淚的模樣嘴角不由得一彎。

“是我辜負了春娘的囑托，春香樓，還是交給阿姊最合适。”

錦娘想要說的話噎在咽喉，吐不出，也咽不下。月娘的背影就這樣一步一步消失在巷口，潔白的身影好似快要被這月光吞沒，一晃神，再也瞧不見了。

女子的身形微微踉跄，扶着手邊的牆壁，這才沒有跌倒。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從手指間溜出，連帶着将脊背也壓垮。

錦娘跪坐在地面佝偻着身軀，連頭上的步搖也跟着顫抖。身後，雲娘抱着夢娘的腰身，稚嫩的臉上滿是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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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三日，卯正三刻

夏盈初看着鏡子裡的自己，她已經呆坐了快一刻鐘。雪梅雨秋面面相觑，誰也沒有開口，安靜地陪着她。

“斯妍，時辰要到了。”

溫玉卿接過雪梅手中的烏紗站在女子身後柔聲說着，夏盈初點了點頭，對上鏡子裡的臉。

“卿卿，如果是阿兄，他…”

“如果是他，他會做應該做的。按照律法，按照他認為是對的方向走。”

看着夏盈初那與記憶中相似的眉眼，溫玉卿眉眼柔和下來。

“斯妍，去吧。”

不要懷疑，不要猶豫。

……

膝蓋跪的又麻又疼，張薦仁動了動身子，兩隻手臂用力撐地，将腿上的重量分擔一部分。

不期然對上王勝的視線，微微搖頭，又低下頭靜靜地看着地上的石磚。

“王勝，李鐵華，本官已經找到了那頭丢失的牛。”

孫長禮牽着壯實的黃牛讓王勝辨認，王勝繞着黃牛左看看又看看，最後滿臉喜意地點頭。

“是，的确是小人的牛。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哼，早就說這牛不是我偷的，怎麼樣，這下你可得與我賠罪道歉吧？”

李鐵華冷哼一聲譏諷着，王勝臉上谄媚的笑散去，扭頭瞪了眼仰着下巴的男子。

“這也不能怪我呀，是張海生告訴我的，又不是我憑空誣賴你。再說了，自從你的腿傷了之後，你家哪裡還能一天三頓地吃肉？這我懷疑，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你這是什麼态度？！你誣賴我偷牛，如今真相大白，你還不能給我認個錯了？！”

李鐵華氣得直翹胡子，王勝哼哼幾聲并不接茬。

“真是有勞大人費心了，如今這牛既找回來了，那小的就不打擾大人辦案啊。”

說着便要拉着牛離開，孫長禮伸開手臂擋住了王勝的手，微微一笑說道。

“是去是留，還要大人說了算，請。”

見他伸手示意自己回到原位，王勝隻能悻悻放下手臂。

“這牛雖然已經找回來了，可是，你卻帶不走。”

聽夏盈初這麼一說，王勝不樂意了，诶了一聲反問道。

“這是為啥呀？大人，這牛是草民的，千真萬确呀，為何不讓草民帶走？”

“别急，這牛之前的确是你的。隻不過，如今已經是丘正之物，這白紙黑字的，可是寫的明明白白。”

夏盈初拿起字據交給孟昭明，遞到王勝面前讓他仔細看看。

王勝不明所以，結果那字據一瞧，頓時氣得臉色發青。

“你這臭小子！簡直是個敗家子！！”

上面寫的清楚，王耀祖自願将這牛抵押給丘正來償還賭債。王勝恨不得将這字據撕碎，可是這公堂上又豈是他撒潑打滾的地方。

孟昭明接過字據退回原位，王勝再怎麼生氣，也隻能打碎了牙和血吞。誰讓這牛的确是自家兒子賣的，他又能怪誰？

“隻不過，這頭牛隻抵了二十兩銀子。王耀祖欠下的賭債足足有五十兩，剩下的錢，又是從何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