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來,大抵是宸兄怕他這個神秘部門來的不明人,萬一不小心闖過‘鬼打牆’,攪擾了衆獸,所以才将墨靈環挂在竹尖上。
用下巴蹭了下奶狐的小耳尖,還真是心思缜密。
來到宿舍廣場前,松文彬吩咐衆獸幫如菟蟲做午餐,随後叫上武羅和畢方,一起回到一号樓次卧中。
“這些小音箱裡是我錄制的助眠模拟音,從今天開始,休息時就打開它。”
松文彬将八隻小音箱推到倆獸面前:“曲風不同,換着聽。”
“松哥,xie……”
畢方的話被他擡手打斷,倚着書桌半開玩笑地說:“不用說謝,連你們失眠我都不能解決的話,還怎麼敢稱助眠師,以後怎麼和九宸交代?”
“嗯!”畢方重重點頭。
“嘿嘿……”武羅撓撓頭傻笑。
“嘿嘿嘿。”他學了下武羅,拿上一隻小音箱說,“走,我們一起将老鯈放到密室中。”
松文彬率先出門,兩獸有些驚訝地對視一眼,武羅才跟上他腳步。
神獸蛋盛放在樓上密室裡,是他結合系統之前說的‘密室中有N多生命波段微弱的能量體’,與武羅剛說的‘祂忤逆天道太多次’,以及神獸軍團中消失的那些神獸,得出的結論。
九宸房門沒鎖,一人一獸進門,武羅站到左牆前,擡爪按在神山圖的太陽上,隻聽“咔嚓”一聲脆響,神山畫軸從左向右自行旋轉收起。
卷軸卷起時,牆面也跟着卷軸一步步消失不見,露出了内部空間。
放眼望去,不到二十平方的屋子裡,三面牆壁上滿滿的原木壁龛,每個隔層不過三十厘米見方,内置一個底座,底座上方有塊雪白的毛絨布,像是某種獸皮。
大多數壁龛内都有一枚神獸蛋,隻有少部分是空置的,蛋的擺放毫無規律可言。
并且屋内彌漫着薄薄的一層金色霧氣,即便開啟室門,也不會溢散出來。
是九宸溫養蛋蛋的神力。
武羅挨個檢查了十多個空龛内闆後,才在東北角位置,将紅蛋輕手輕腳地放了上去。
“怎麼,老鯈有專屬龛位?”松文彬問。
“對,這些空置的龛位,都是我們自己給自己準備的。”武羅倒着向後走了幾步,指着一個空格說,“您瞧,這個是我的。”
松文彬心中有些詫異,但沒表露出來。
走到格子前向内一瞧,背闆上用線條勾勒出一隻,手握玉石傻笑的紅豹子簡筆畫,很稚嫩的那種。
“這是你自己畫的?”他彎着眼睛問。
武羅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真沒想到,初見時手狠到想壓碎他喉管的山神,實際上是個鐵憨憨。
“這些神獸都是戰争時隕落的嗎?”松文彬稍後兩步,觀覽全局問。
“不是。”武羅渾身的溫和頃刻轉變成陰鹜,嗤笑下說,“當年那場戰争,不足以傷及大家性命。不過戰争結束時,身體與靈力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那時王急着要帶我們回神山養病,但卡羅爾·薩維奇,熒惑帝國的陛下,卻夥同王最信任的人類,祂曾掏心掏肺對待的摯友林城,在慶功宴上用劇毒,将毫無防備的王和我們藥翻。
“然後用大家的性命,逼王留下。
“王決議不肯,那狗皇帝便将我們拖進地牢。王被困宮内。我們,都怪我們識人不明……”
武羅實在說不下去了,捂着臉蹲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
松文彬揉下豹頭,拍拍它肩膀:“不管後面發生了什麼,都不是你們的錯,不要責怪自己。”
半晌,武羅稍微平靜一點:“那之後,我們也不知在地牢中被關了多長時間。沒有光,沒有吃,沒有喝,久到時間都靜止了,久到大家以為會餓死在那,最終腐爛成蛆。
“可不知在哪一刻,牆縫中忽然滲出了水,好多好多的水,我們瘋狂地啃牆壁,恨不得将泥土,磚石,活着水,全部,全部吃進肚子裡!
“你能懂那種感覺嗎?”紅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迫切地問。
感受手臂的痛意,松文彬眼前浮現出一個小男孩,剛從福利院逃出去,白天躲在橋洞下,晚上出來翻垃圾,他怎麼會不懂?
武羅不等回答,松開他的手臂,有些魔障的不斷龇着牙:“接着不知怎麼的,我們就沖出了地牢,那時候!”
豹子不可置信地擡起雙爪,上下翻看:“我,我們,我們好像被誰控制了!我們就這樣,就這樣!”
紅豹煙灰色的瞳仁在這一霎那放大,仿佛又見到當年場景,揚起雙爪,露出鋒利的,閃着寒光的爪鈎,重重抓撓空氣,仿佛那裡站着仇敵般嘶吼:
“我們看見了好多人,他們都是狗皇帝和林城,好多好多啊!拿着各種各樣地武器,想要殺我們!竟妄圖想殺死我們!”
“哈!”武羅仰天狂叫:“他們做夢!!!我們就這樣,僅用這雙爪子,将他們全部,全部狠狠撕成碎片!
“我們将他們的鮮血揚遍皇城,骨架全部拆解,肉身切成碎渣,隻留下完整的頭顱!我們要将他們,獻給我王,獻給我們的信仰,獻給我們的神明!!!
“我們就這樣一路捧着頭顱,暢通無阻的進了皇帝寝宮,找到了吾王。”
武羅瞳孔猛然收縮:“可是,吾王見到頭顱,竟要殺了我們,殺掉親手哺育長大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