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舞台上兩個人的眼神全數落到她身上那樣,意外,突然,毫無防備。
伴随着雙人合唱的聲音蓋過底下觀衆的驚喜,遊斯淺和施年森大聲唱着熱情似火的告白歌詞:
“I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like you.(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超級喜歡你)
and I want you do you want me do you want me to.(我想擁有你,你想擁有我嗎?像我想擁有你一樣)
I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like you
……”
過分默契投來的眼神讓林渝繪突然慌亂。
施年森緊緊盯着她,嘴唇貼近話筒,表情寡淡但幹脆,透過氣球雨,他似乎隻看得到她那樣,直勾勾,像是渴到極緻突然吞下一口冰水那樣直白清爽。
遊斯淺卻是肆意張揚的,他離話筒有一段距離,她能明顯看見他嘴角上揚的弧度,瞳孔裡是剪不斷的缱绻神情,說不清道不明。
似乎是兩個暧昧到極緻,捅破窗戶紙前夕卻意外被關在同一間房子裡的人那樣,所有情愫都集中在一起迸發。
林渝繪慌了神,不知道要怎麼回應,也不知道該回應誰,瞳孔一番猶豫震動之後她選擇低頭,當做沒看見,把玩着手裡的粉色氣球。
上面還是寫着“I really like you”
帶着心驚膽戰偷偷看一眼所有的氣球,不分大小不分顔色,都有一樣的英文,林渝繪偷偷松了一口氣。
浪漫至死的氛圍裡,唯獨真情侶李仰和範雅愣神,像是歌裡帶刺一樣如芒刺背。
他們一個站在林渝繪右邊,一個站咋林渝繪左邊,将台上兩人那句歌詞所投射出來的明目張膽的眼神看了個遍,然後毛骨悚然對視。
李仰深吸一口氣,朝範雅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
他記得升高二那年夏天,他和範雅剛剛起苗頭,于是帶她去樂隊排練室,恰好遊斯淺和施年森都在,兩人看透他的心思,全程在故意打一些輕快甜蜜的歌曲。
末尾,遊斯淺打起《I really like you》這首歌,施年森立刻默契跟上。
歌曲結束,遊斯淺問施年森什麼時候偷偷學了。
施年森說他覺得這首歌聽上去讓人心情好,所以就學了。
李仰就嘴賤開了句玩笑說他們兩個的興趣愛好太過重合,架子鼓、唱歌、籃球、足球等等,就連成績也差不了幾分,萬一有一天喜歡同一個女孩子怎麼辦?
遊斯淺随口說喜歡同一個女孩子的話,就用這首歌當做開啟公平競争的信号,同一起跑線,看那個女生最後選誰,輸了不準哭鼻子。
施年森同意了。
兩人碰拳許下這個約定。
本來以為隻是個玩笑,而且那麼多年過去,都長大了,誰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見它又活過來。
李仰和範雅尴尬對視,當做局外人,不去多嘴。
台下的觀衆裡,小情侶在一陣陣輕快的嗓音和不斷下落的氣球雨中甜蜜擁吻;單身的朋友拿出手機,要麼自拍,要麼拍視頻,全都在記錄這突如其來的浪漫。
每個人臉上都是幸福而甜蜜的微笑。
林渝繪也是。
知道手上的氣球不是全場唯一之後,她覺得自己和這裡的每個人一樣,隻是單純的聽衆,好好享受這一刻的視聽盛宴就好。
于是她雙手捧着氣球擡頭,和施年森對視,又和遊斯淺微笑。
不摻雜任何感情。
将她所有舉動盡收眼底的遊斯淺和施年森對視了一眼,猜不出她的意思。
但都察覺到她沒有愛意的眼神,心知肚明這似乎是個長久戰,雙雙勾起嘴角,用不甘下風的眼神對視,嘴上唱最輕快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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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結束,演出廳恢複安靜,氣球覆蓋過的地方依舊散落許多浪漫,唯有二樓彌漫着尴尬氣息。
李仰和範雅身體僵直,眼神不自主打量她。
林渝繪不明所以,她扔掉氣球,拍了拍肚子說:“好了,可以繼續吃飯了,餓死了。”
一邊哼着“I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like you”一邊走回沙發,埋頭吃起來。
聽得李仰和範雅背後冒汗。
李仰摟住範雅肩膀,小聲說:“她好像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範雅撓了撓太陽穴,“要不我們就當忘記了?萬一最後遊斯淺輸了,多尴尬。”
“行,偶爾幫幫他就行,免得之後局面收不住。”李仰同意點頭。
見他們神神秘秘嘀咕說什麼,林渝繪咬着一塊火龍果擡頭問:“你們不吃嗎?”
“來了。”範雅回。
她拍了拍李仰胸口說:“自然點,忘掉剛剛詭異的畫面。”
兩人活動活動面部肌肉,走向沙發。
另一邊,演出結束。
施年森坐在位置上和底下說:“今晚我就先到這兒,喜歡聽的朋友之後有空可以常來,我偶爾也會在這邊唱一唱。”
在觀衆意猶未盡的惋惜聲裡,施年森起身,微微鞠躬,走到遊斯淺架子鼓的位置。
兩人握手,錯開麥克風說一些今晚演出很不錯的客套話。
臨了,施年森拽住遊斯淺的掌心,湊到他耳邊,淡淡說:“你猜,待會兒,她是跟我走,還是留下來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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