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魂版降谷零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聽萩原和hiro講故事講多了,夢裡還有“占蔔”這樣不靠譜的設定。
二人暢通無阻地走到盡頭,栖川爍再次将手掌晃了晃。
夢境突然開始模糊,降谷零飄蕩着,聽不清底下的兩人與牆壁後看不清面貌的人說了什麼。
他隻朦胧地看到栖川爍撲倒那道佝偻的身影,地闆突然下陷又合攏,将二人一同吞噬。
劇烈的爆炸聲轟然作響。
——“阿爍!”
撕心裂肺的喊聲從喉嚨中發出,降谷零猛地坐起身,胸膛劇烈起伏。
急促地喘息了一會兒,降谷零空茫的視線掠過雪白的牆壁和明亮的窗戶,‘這是...宿舍。’
嘴唇動了動,喉嚨處遲來的燒灼感襲擊了大腦,他竟一時分不清喊出那句話的是現實中的他,還是夢中的他。
‘...阿爍。’
降谷零緊緊抓着薄毯的手松開,撫上心口。
那是夢。
現實的栖川爍十五歲,是個冷淡面癱的少年,是警視廳特招的顧問。
他不用彈珠,不會占蔔,不是他的下屬,也不會叫他“零哥”。
降谷零反複告訴自己,夢中的一切都是不作數的。
可是濕潤的眼眶和疼得要裂開的心髒讓他無法輕松說服自己。
尖銳的痛意在胸腔跳動,陽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上,帶來一點夏日的灼熱。
——不夠燦爛。
降谷零盯着手上的光暈,腦海中莫名閃過那雙屬于青年栖川爍的眼眸。
那雙朝氣又銳利,明亮又璀璨的金色的眼眸。
*
晚上十點。
栖川爍打開門,降谷零正一絲不苟地将床單褶皺撫平,抖開薄被。
“零君,你怎麼也跟着胡鬧了。”栖川爍冷淡的臉上露出一點麻木。
他真傻,真的。他怎麼就記不住教訓,總是被萩原研二的表象迷惑呢。
想到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在四人面前說“小栖川剛搬進宿舍有些認床抱着我不放非要我陪他睡覺”的畫面和“不如我們輪流陪小栖川睡一晚讓他感受到同學們熾熱的關懷”的提議,栖川爍拳頭硬了。
那一晚回來,碰到萩原研二,是他最大的不幸(重音)。
松田陣平躍躍欲試想把他牆上挂着的【N·永遠走不準的鐘表】拆掉,諸伏景光将《犯罪心理學》當睡前故事給他講,伊達航很正常,隻是不要把他當小孩拍背哄睡就更好了。
而他認為目前最正經的降谷零,也默默出現在他的宿舍,給予以為事情結束的他當頭棒喝。
“萩原說我不來就給我的飯裡撒芥末。”降谷零用平淡的話語說出不平淡的内容。
栖川爍:...
萩原研二,我上輩子沒欠你,真的。
在栖川爍站在原地努力克制自己轉頭沖進萩原研二的宿舍給他一拳的沖動時,收拾好床鋪的降谷零突然走過來,輕輕擁抱了他一下。
“...零君?”
“hiro說睡前擁抱有利于增進感情。”
栖川爍望着認真的降谷零,吞下了“你确定他說的不是對待女朋友的方法”的疑問。
啊,景光偶爾的惡趣味,他真的已經習慣了。
至于零擁抱時手臂一瞬間的收緊,大概是他不常做這些吧。
【...研二君為了迫害我連芥末都用上了,景光君還讓零君給我睡前擁抱,我看透了,還是班長最可靠。——栖川爍】
在與諸伏高明進行了一周多“早安”、“晚安”的短信交流後,栖川爍沒忍住,發了一長串的吐槽,心滿意足地躺下睡覺。
身旁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綿長,降谷零側過頭,從少年白色的發絲看到纖長的睫毛,再到側卧時放在臉頰旁的手臂。睡着的少年少了白天的一份冷淡疏遠,縮在被子裡的樣子乖巧又柔軟。
怎麼看怎麼和夢中的青年不沾邊。
降谷零不斷進行對比,萦繞自己一下午的恐慌漸漸退去。
一個夢而已,不需要太在意。
他閉上眼睛,身子向少年那邊挪動了一點兒。
躺在這裡的少年才是真實的,他也絕不會變成笑眯眯的黑心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