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竟然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啊。”

立香在天台冰冷的地闆上哭了不知道多久，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淡去，她非常确定自己應該去不了其他地方，也見不到其他人了。可最後，在她覺得也該動一動的時候，竟然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聲音，這個聲音的主人是……

“雷夫……教授？”立香驚訝的擡起頭來，她發現蹲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竟然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好像不是，因為他看上去比真正的雷夫教授年輕不少，“萊諾爾？？”

“當然是我了，不可能是‘雷夫’吧。畢竟你根本就不怎麼認識他啊。”這裡是你的夢，隻會描繪你最熟悉的東西呢。萊諾爾……本應是存在于平面之月中的由雷夫教授的人格模拟且切割而來的AI，此時帶着有些困惑的表情看着立香說，“我說，你就待在這裡沒問題嗎？其他人呢？”

“……如果是這裡的人，他們全都已經死了。”立香坐在地上，一點精神都沒有的回答說，“被我殺死的。”

“啊？”不會吧？萊諾爾有些驚訝，他說，“難道不是‘我’做的？”

“雷夫教授的炸彈确實殺死了A組的所有人，可是……那似乎正是我的命運導緻的。”立香平靜的說，“在那之後的人理燒卻，拯救世界的行動……我的……行動，就像是在鞏固這命運一般，再接下來，異星神救了他們，基爾什塔利亞救了他們，然後……我又一次把他們全都殺死了，為了拯救世界——為了‘我的命運’。”

“你的命運是拯救世界啊……”

“啊沒錯。我應該憎恨的究竟是什麼呢……伯魯曼嗎？他似乎是一切的開端，可事實上，是我天生的體質吸引了他，而最後他‘給予’我的這王牙，也成為了拯救世界的有力武器。或者我應該憎恨雷夫？蓋提亞？他們殺死了我的朋友，殺死了我重要的人們……那異星神呢？她可是把大家都複活了啊，最後動手的人竟然是我……我、又殺了他們。”

“…………”

“我不知道應該憎恨誰，不知道應該怨恨什麼。萊諾爾……我甚至不知道我的敵人究竟是誰。”立香撐起自己的頭，她說，“我一直都在想，這是我的命運……也許我能改變它，也許我也可以……不再孤身一人。然而，然而直到現在，你也看到了。”

“是呢……這确實讓人為難。”萊諾爾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好像，如果你一直待在這裡，這一切都不會再繼續下去了。”

“是啊。我憎恨的，應該是我自己吧。”立香抱住了自己的手，她有些冷，“我究竟應該怎麼向我自己複仇呢……我應該怎麼做才好，我不知道。可也許就這樣吧，就一直一直……做着這樣的夢……不去執行我的命運，就是最好的複仇了。”

“嗯……這麼認為倒也沒錯。你覺得你有權利選哦……可是立香，有一點你應該是搞錯了。”萊諾爾用很平靜的語氣說，“你的命運其實一直都在把你帶向未來啊。人們會離去，然後你又會遇到新的人，時間在繼續，世界也在運轉……真正停下來的、沒有未來的命運，是我們的啊。”

“哎……？”

“在平面之月裡的時候我就說過吧，我的眼睛能看到未來。可是啊……那時候我卻看不到‘我們’的未來。我是AI嘛，而且還是個仿制品AI，并不完整，終會消散。就算一直存在着，也會被困在那個羅盤當中，理論上來說我的眼睛應該看不到任何東西才對。”萊諾爾說，“可是我卻看到了，看得很清楚，你的未來。”

“什麼……什麼意思？”

“立香，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呢？是那種幸福美好的命運嗎？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從一開始就不會去迦勒底，不會被選中就也意味着你也許不會被植入王牙，不會遇到你現在認識的所有人。平凡的，普通的人生……你想要的、是那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