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圓髒兮兮的小臉蛋貼過來,他撅着嘴巴親人的時候還帶響的。
“啵。”
清晰的一聲響,還有臉上殘存的濕熱的觸感,讓原本滿是惡意的厲廷,瞬間僵了表情。
鳳圓親了一下厲廷的右臉還不夠。
他雨露均沾,小胖手捧着厲廷的俊臉,在左邊的臉上也啵唧親了口。
他親完了人,小髒臉上還露出了個甜甜的笑來。
“小叔叔,你真厲害呀!”
這樣一腳就把壞人給踹飛的力氣,鳳圓崇拜的不行。
對上鳳圓亮晶晶的小眼神,厲廷别開目光,語氣不改的哼了聲,聽着依舊沒什麼善意。
但在他跟前的秦浔,眼尖的看見了他迅速紅透的耳朵根。
秦浔看了幾秒厲廷的耳朵,随後,他放下心來,不再管這對叔侄的互動。
他走到地上男人的面前,擡起腿,狠狠補了幾腳。
要不是這男人,鳳圓也不會摔得灰頭土臉的,更不會蹭傷了小腿還有膝蓋。
他是背對着鳳圓,在男人身上補腳的。
所以,此刻的鳳圓沒看見,他陰着張小臉的模樣,有多吓人。
秦浔踩夠了人,這才用電話手表繼續聯系警察。
他剛才在路上就報了警。
算算時間,現在警察也該到了。
秦浔估算的沒錯,就在他拿着電話手表,還沒重新撥号時,警察就已經找了過來。
幾個下車的警察一來就鎖定了地上的男人。
雖然地上的男人看着有點慘,但憑着多年辦案的直覺,為首的老警察就一眼嗅出這男人身上帶着“血氣”。
他眼神一凜,将男人的雙手铐住。
秦浔看男人被拷起來,他補充道:“我和鳳圓是在水塘邊看見他的,他站在水塘邊,不知道做了什麼。”
“在發現我和鳳圓後,他眼神很兇,想來抓我們。”
秦浔平靜地把整件事經過都說的一清二楚。
他還指路了水塘的位置。
老警察拍拍他的肩膀,對着他誇了誇:“好孩子,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就行了,你可以跟着大人先回去休息休息。”
警察們穿過小路去找水塘。
秦浔擡起頭,看看還抱着鳳圓的厲廷,他伸了伸手,說道:“把圓圓給我吧。”
厲廷:“……”
厲廷挑了挑眉,譏诮問道:“你以為我很想抱他嗎?”
這隻崽跟個實心秤砣似的,挂在他身上還不老實。
年紀小小的就亂親人,一看就是沒學到好。
厲廷這話說完,秦浔也沒惱。
他隻張着手,繼續要崽:“既然您不想抱,那就把圓圓給我抱。”
厲廷沒松手。
他冷笑了一聲,問道:“憑什麼你要我就得給你?”
他睨着秦浔的小臉,絲毫不覺得自己一個大人和小孩兒計較有什麼不妥。
他還較了真似的,冷冷吐出幾個字來:“我偏不給你。”
秦浔沒理他,而是看向了鳳圓。
鳳圓坐在厲廷懷裡,正茫然地眨着眼睛。
他也聽到了厲廷說的話。
但是,他的小腦袋瓜就是覺得,厲廷是想抱他的呀。
“秦浔,我的破爛……”
鳳圓不着急到底誰來抱他,他隻着急自己撿的破爛:“我都撿半袋了呀。”
這半袋破爛,最起碼可以賣一塊錢的。
他剛才跑路的時候,都沒舍得扔!
秦浔看他着急,往後折返了一小段路,把他的破爛給找了回來。
縫着收口繩的化肥袋子,被洗的有點發白。
秦浔擡起手,遞給眼巴巴等着的鳳圓。
可惜,鳳圓還沒接到,小身子就被厲廷抱着往旁邊撤了下。
“拿那個幹什麼?”
厲廷看着秦浔手上裝破爛的化肥袋子,恨不得退避三舍,他眉頭緊皺着,排斥道:“還不快給丢了。”
“不丢不丢。”
鳳圓急慌慌的攔道:“不要丢圓圓的破爛!”
“叔叔,這是圓圓撿的破爛,可以賣錢的。”
厲廷當然知道破爛可以賣錢。
他雖是出身世家的少爺,但也不是沒生活常識。
他就是單純的嫌棄這些破爛。
“厲晟現在這麼活不起嗎?連個兒子都養不了?”
厲廷看看破爛,再看看就是撿破爛才導緻剛才涉險的鳳圓,他逮着機會都要對着厲晟開波嘲諷點評:“活成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嘲諷的話還沒說完,鳳圓的小手就啪叽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叔叔,不要這麼說呀。”
鳳圓一副小大人的姿态,哄着他:“我大爸爸是你哥哥呀,他要是死掉了,你就沒有哥哥啦。”
厲廷:“……”
厲廷的臉往後退了退:“我也不想要。”
鳳圓再次捂住他的嘴。
“要的要的,你要哥哥呀,也要圓圓!”
鳳圓強行讓厲廷要着哥哥。
為了能讓厲廷對哥哥有一點愛,鳳圓還特意搬出了自家爸爸的例子:“我爸爸就是哥哥,他有個弟弟,做了好壞好壞的事,爸爸把他打死了,他都不生氣的。”
厲廷:“???”
厲廷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他足足緩了好幾秒,才向鳳圓确認道:“你爸爸,打死了你舅舅?”
鳳圓:“嗯呀。”
鳳圓揚揚圓潤的小下巴,還有點炫耀的意思:“圓圓給舅舅做花圈了,好大好大的花圈呢!”
厲廷難得的失聲了。
他在知道有鳳圓的存在後,就查到了撫養鳳圓的爸爸,鳳祈。
鳳祈的照片很好拍。
他收到了一沓關于鳳祈的照片,以及鳳祈的詳細信息。
鳳祈,是個放在群星璀璨的娛樂圈裡,也無人能及其容色的美人。
隻是美人雖美,身體卻孱弱。
厲廷收到的好幾張照片裡,美人的臉色看着都沒什麼血色。
給他彙報消息的人,還不忘給他爆一點有意思的料——
這個鳳祈,最近剛在影視基地出現。
圈裡一些大佬們,或是自己發現,或是被别人推薦,他們都已經盯上了這新來的美人。
娛樂圈裡的下作手段,數不勝數。
一個看着沒什麼背景的美人,掉進這圈子,想想也知道會遭遇什麼。
厲廷沒管這爆料的事。
他對鳳圓的興趣,遠比對鳳祈的大。
現在冷不丁地從鳳圓嘴裡聽到這麼一樁鳳祈做過的事,厲廷細想一下,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鳳祈的身體骨,别說是殺人了,他看着宰隻雞都困難。
小孩子有時候說的話,純屬是胡說八道。
厲廷自己得完了鳳圓在胡說八道的結論後,就壓下對鳳祈的揣測,抱着鳳圓,扭頭走了。
秦浔提着化肥袋,小俊臉一沉,追了過去。
“厲叔叔!”
他叫着厲廷,問厲廷讨崽。
厲家人都長得高,厲廷一雙大長腿邁起步子來,比秦浔走的快多了。
秦浔追着追着,拳頭都攥緊了。
終于。
厲廷走到開闊的路邊,在一輛銀白色的跑車前停了下來。
他出門從不用司機。
眼看着他要開車,鳳圓抱緊他的脖子,湯圓似的軟臉蛋貼着他,吓得眼睛都閉上了。
“叔叔,不要開車呀。”
鳳圓小奶音都顫巍巍的:“圓圓害怕翻車。”
厲廷:“翻不了。”
厲廷對自己的車技,自信的很。
他前陣子翻車,也是因為車子被人保養時動了手腳,這筆賬他已經算完了。
如今他出了院,再開起車來,心裡沒有絲毫陰影。
他單手抱着鳳圓,幹脆利落的打開了後車門。
門開後,他又拍拍鳳圓肥嘟嘟的小屁股,提醒道:“進去吧。”
鳳圓不願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