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鵝毛似的紛雪乘着冷冽堆棧于清磚灰瓦間。梧桐巷口轉角駛入一輛黑皮轎車,細碎輾雪聲緩慢停在沈家莊朱紅門前,頂着軍帽的司機繞過車頭敞開後座車門。
那一襲筆挺軍裝的貴客踏出車内,其暗色大氅便被染上點點紛白,絮雪落進男人身後銀白發絲,他──賽菲羅斯擡起頭來,青綠眸光描摹檐下那面紅底金漆大字。
半個月前,軍部諜報成員在戲院被不明人士暗殺,兇案現場疑點重重,經調查後得出許有能人異士參與其中的結論,因此年輕的少帥奉北洋軍閥統帥──神羅老佛爺之命前來求助。
就神羅老佛爺親口所述,自己曾救下沈家莊主,因而窺見沈家人的特殊能力。雖說賽菲羅斯對「特殊能力」仍抱有幾分疑惑,但獲得這項機密情報的他亦對沈家莊的神秘面紗感到十分好奇。
朝下屬颔首示意,賽菲羅斯步上門口石階,下一瞬,绛紅廣亮大門被人從裡推開。彷佛知曉賓客到訪的時機,鵝黃敞袖布衣的女婢面上未顯訝色,向賽菲羅斯深深鞠躬後,保持低頭的動作将人引進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長長的雕梁畫棟,途經抄手遊廊時,奇石流水曲折相依的庭院景色映入眼簾,使賽菲羅斯留下典雅幽深的第一印象。跨越擔梁式五彩祥雲雕飾垂花門進入内宅,賽菲羅斯軍服下擺蕩起一彎利落淺弧。
穿過内院進入大廳,主位上莊家主以白臉面具示人,如隔岸神靈嚴厲、怪誕與詭谲,賽菲羅斯壓下心中的憂戚承意入座,領他進門的仆人則乖順地站在他的背後,無聲為其倒茶端杯。不遠處木雕圓矮桌上的檀香氤氲袅袅,薄煙模糊了沈家主面具下的一雙銳眸。
簡單寒暄幾句後,隻見沈家莊主将杯蓋擱于茶盞上,撥開面具一角呷了口茶,「事情經過我已知曉,确實神羅老佛爺于我有救命之恩,這廂是我該還人情了。不過呢、我不能離開沈家莊,頂多分派一個人手,但凡事兒都講個緣分,尤其沈家莊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就算是家主也不能強行逼迫,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