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盡語氣中沒有任何調笑的意味,表情少見的正經。
寇枝瞥了他一眼,眼底詫色一閃而過。
他沒把之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隻以為是江盡愛湊熱鬧,現在看來不完全是?
畢竟江盡條件不錯,家世也好,看相貌是見過風浪的,誰都以為那句一見鐘情充其量也就是玩笑話,沒想過會有幾分認真。
寇枝眼眸微轉,就見謝瀾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下颌收緊,一些微小的動作顯出幾分愕然和無措。
不遠處白莫西和鄭優的對話交雜着瀑布聲,是能隐約聽見的熱鬧。
他們三人此刻似乎自成一方小天地,與那邊截然相反的安靜。
謝瀾目光從坐着的青年身上滑過,耳畔似乎閃過那日夜晚的對話。
——朋友。
他嘴唇微張,嗓音低不可聞:“如果我說是,你會不會覺得困擾?”
瀑布湍急洶湧而下的水珠飛濺而起,将他的話語吞沒。
“你剛說什麼?”江盡疑惑地看着他,他隻看見謝瀾動了動嘴,但不知道是剛剛瀑布那邊的水聲太大,還是謝瀾太小聲,根本沒聽清說了什麼。
謝瀾的視線慢慢挪開,轉移到江盡臉上,語氣沒有起伏:“你想多了。”
“那就好。”江盡點頭微笑:“看你對枝枝這麼好,我差點誤以為你喜歡他。”
“既然沒有這種想法,就不要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
謝瀾擡眼,态度不冷不熱:“照顧新入工作室的學長,就是讓人誤會的事?”
他看向寇枝,聲音放輕:“學長誤會了嗎?”
江盡眉頭擰起,他還未開口,寇枝微微一笑,說道:“大家都是工作室的,互相照顧很正常,江盡,你别想歪了曲解人的意思。”
話音落下,寇枝不着痕迹地瞄了眼謝瀾,随即失笑。
明明是幫他說話,怎麼是一副情緒更低落的模樣?
“行吧。”江盡聳了聳肩。
“什麼想歪了?”
鄭優和白莫西看完瀑布回來,好奇地問道:“你們在聊什麼?”
白莫西敏銳地發覺氣氛不對,拍了下鄭優,轉移話題:“跟你有什麼關系?等會把拍的照片發到群裡,我明天去統一印出來,挂工作室怎麼樣?”
鄭優莫名其妙又被拍,怒道:“你就是嫉妒沒我高,總打我頭……嗯這個主意好,咱們來合照一張?”
得到一緻認可後,鄭優拿着相機找了個路人幫忙,飛快地去站到白莫西身旁。
謝瀾面無表情,率先站到了白莫西的另一邊。
寇枝慢慢吞吞在他旁邊站好,江盡站在寇枝右邊。
照片很快拍好,鄭優道了謝,拿回相機。
休息夠了,幾人繼續往上爬。
“景區最出名的就是瀑布,從山頂到半山腰,再往上走要小心一點,台階都被瀑布打濕了。”白莫西提醒道。
衆人點頭。
越往上走,山路越難爬。
寇枝走到轉角,剛要回應,前面有人下山。
台階擁擠,他便側身避讓。
巨大的登山包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寇枝猝不及防受力,腳步在濕滑陡峭的台階上滑了一下,人朝後倒了下去。
電光火石間,遒勁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背着登山包的人連忙道歉。
身後的幾人仰頭焦急地望着他,擔心詢問:“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寇枝臉色發白,想從謝瀾懷裡掙脫出來,卻發現環在腰間的手臂死死扣着他,他居然沒掙開來。
察覺到他的掙紮,謝瀾胸膛微微起伏,蓄力的肌肉一點點松緩下來,慢慢撤下力道,将青年放開。
寇枝想說沒事,一放開就對上了謝瀾比他還青白的臉色,漆黑的眼睛裡暗潮洶湧,明顯還沒緩過來勁。
謝瀾平複呼吸,嗓音遲澀,像是從喉間擠出來的般,問道:“有沒有哪裡受傷?”
寇枝回神,感受了一下,皺了下眉:“好像腳崴了。”
“腳崴了?”江盡急急湊上來,心疼地看着他:“那可怎麼辦,這裡離山頂還有一截路,離山下更遠。”
謝瀾凝眉,蹲下-身查看寇枝的傷勢,随後眼神微微一沉,果斷道:“山頂有纜車,我背你上山。”
江盡不服氣,本想說他也可以背,想到寇枝也是個大男人,山路還難走,憋了憋,說道:“你累了換我。”
鄭優出聲:“謝哥,還有我。”
白莫西對自己弱雞宅男的定位很清楚,沒有說話。
寇枝動了動腳:“我覺得應該不嚴重,還可以走。”
謝瀾滿心後怕,他不敢想如果他剛剛沒接住結果會怎樣,心底藏着股暗火,不是對着人,就是單純心口堵得慌,不舒坦。
他不想跟剛受傷的寇枝争,唇線抿地平直,彎腰蹲在寇枝面前,語氣不容拒絕:“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