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唇瓣發白,閃躲寇枝的視線。
寇枝走近他,問他:“如果我也喜歡男人,你會對我避之不及嗎?會讨厭我嗎?”
似乎怕青年誤會,謝瀾急促搖頭。
寇枝笑了:“我也不會,既然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那不就行了?”
青年眼眸輕眨,帶着點點笑意,鳳眼倒映天上星河,璀璨生輝:“謝瀾,為了慶祝你多了個朋友,開心點。”
謝瀾啞然失笑。
知道學長誤會了他的意思,但此刻他一點也不想把這良好的氛圍打破,隻低低應了一聲,目送青年上樓,随後驅車離開。
寇枝看着那輛黑色的小毛驢開走,拉上了窗簾,在沙發坐下。
小熊貓飛快擠走皮卡丘,蹭到寇枝身邊,巴巴問道:“宿主,我感覺氣運之子好像不是那個意思?”
寇枝撿起皮卡丘,淡淡瞥了它一眼。
他當然知道不是,但他能怎麼說?
“難道我要說,我知道你喜歡男人,我就要撩撥你,跟你談戀愛?”
小熊貓表示費解:“這樣不好嗎?”
隻要氣運之子同意,他們不就可以順順利利的開始談戀愛了?
寇枝笑了笑:“你以為任務有這麼簡單?”
“謝瀾不是憑幾次接觸就會愛上另一個人,你看他連告白都沒有說,最多就一點喜歡,不到能告白的程度吧。”寇枝說:“我要的不是他的喜歡,我要他的愛。”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曲解謝瀾的意思,将話題帶過,并表明他們隻是朋友。
經受過挫折的喜歡,才有機會演變成愛意。
寇枝沒理恍然大悟的小熊貓,自顧自閉目休息。
小熊貓想了想,飛去卧室抓起一件小毯子,悄悄幫不知不覺睡着的青年蓋上。
宿主今天辛苦了,要好好休息才行。
-
謝宅。
江盡剛進家門,迎面而來就是個重重砸落在地的煙灰缸,緊接着便聽見一道暗藏怒火的熟悉聲音:“又去哪鬼混了?一身酒氣!”
“新認識個朋友,吃了頓飯。”江盡平靜道。
“朋友?”謝景和冷笑一聲:“你認識的都是些什麼狐朋狗友?”
“不是狐朋狗友……”
江盡還未說完,臉上倏然多了道火辣辣的巴掌印。
他被打偏了臉,看見了妝容完美、穿着旗袍的漂亮女人。
他的母親站在一旁,對他冷眼旁觀。
“要是你弟弟沒被拐走,他絕不會像你這樣,這麼大了還一無是處,以前學人家搞什麼音樂,什麼都沒搞出來,現在學人做遊戲,又做出了什麼名堂?!”
大概是酒精麻痹了一部分神經,放出了内心潛藏的不滿和厭惡,江盡擡起燃着火苗的眼,直直盯着他名義上的繼父:“我沒有弟弟,我也不是你兒子,你當然看我哪裡都不順眼,有本事你就再生……”
謝景和勃然大怒,剛想發作,頭暈了瞬,倒回了沙發。
漂亮女人這才動了。
她拉住謝景和,柔聲勸說:“小盡剛回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臭脾氣,你這麼說他他當然不開心,最近不是覺得頭疼?别生氣,我會好好教他。”
“看你生的好兒子。”謝景和頭确實疼得厲害,下了她遞的台階,冷着臉回了書房。
江盡閉目,等着江竹心的巴掌。
出乎意料,江竹心沒有打他,淡淡瞥他一眼,說道:“那些話以後不準再說。你爸最近頭疼,身體也不如以前好,你能不能拿出一點我兒子的樣子來?在他面前好好表現,等他死了,拿到遺産,你想幹什麼幹什麼。”
江盡抿唇,對母親的涼薄早已習慣:“不管我怎麼樣他都不喜歡我,他眼裡隻有他走丢的親生兒子。”
“那又怎麼樣?”江竹心冷笑:“這麼多年那親生兒子連影子都沒有,他找不到的,你才是他唯一的兒子。”
江盡聽出一點意思,眯了眯眼:“你動了手腳?”
江竹心沒心思回答,轉身離開:“我累了。”
江盡在謝宅呆了一晚,第二天天還沒亮就去了工作室。
他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的,沒想到看見了個意料之外的人。
“謝瀾?”
江盡詫異地問:“你這麼早?”
謝瀾從手上忙的事情中擡起頭,目光望着他,眉眼自帶的冷意十分明顯。
謝瀾向來如此,江盡沒當回事,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歎了老大一口氣。
他以為謝瀾會出聲問,誰知道人不動如山,繼續做事。
江盡隻好自己開口,他也不想把這塊大冰山當傾訴對象,誰讓這是工作室唯一性向相同的人呢。
“瀾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我遇見真愛了。”
謝瀾動作一頓。
“就是木知。”江盡還在說:“他也是你們學校的,和你一個專業,不過比你大幾屆,長得就是我的意中人,你認不認識?他叫寇枝。”
謝瀾嗯了一聲。
“幸虧我覺得當模特挺好玩,沒拒絕,不然可能就錯過……嗯?你認識?”江盡來了精神,腳步一動,椅子滑輪一滾,滾到謝瀾身邊。
“别想了,他直男。”謝瀾注視着電腦,眉眼沉沉,語氣聽不出情緒。
江盡差點笑出聲。
“不是吧?那麼明顯你還看不出來?”
謝瀾皺了皺眉。
江盡笑得差點趴到謝瀾身上去,被後者瞬間避開也不在意,說道:“我都能看出你是同類,我還看不出他?”
“純純的彎好不好?”
謝瀾睫毛輕顫,手指難以自制地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