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仙盟為什麼要向師父他們發出誅殺令?不是在盡力救人嗎?
還沒把人找回來說清楚,怎麼就要、就要誅殺……
清心子還有椿艾道人他們四位大能,明明知道真相是什麼啊!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修,又看看那兩個男修,望着他們臉上或嫌棄或嘲笑的表情,隻覺得後背發涼。
不會的,修仙界恪守正道,仙盟又是各派聯盟,最為講究公平公正,突然這麼一反常态,一定有原因!
我不能、不能因為這樣就對仙盟有所懷疑。
他們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比如、比如……用這樣的方式,更快找到師父還有師兄師姐的下落?!
或許清心子前輩嘗試過暗中調查,可是那樣費時費力,不如發動仙盟所有人的力量。
可是這樣的話,師父他們的安全怎麼保證?
“死兔子,愣什麼愣?!快走!”瘦竹竿男修揚起手中拂塵,隔空向他甩來一道靈光,鞭子一樣抽打在他身上,“早日帶我們找到刃無霜,你也好清一清你身上這妖族的罪孽!”
刃無霜施了隐形咒,就站在旁邊不遠的樹頂,看到他的小兔妖被鞭打得向前趔趄了一下,心髒驟然抽疼,負在身後的手攥起了拳頭,臉上寫滿殺意。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出手。
小兔妖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太留戀仙盟,長此以往沒有好處。
不如就趁着這個機會,讓他斷了對仙盟的念想,以免将來兩方對戰,他夾在中間備受煎熬。
比起以往十八年裡受到的打罵,這一下對唐玉緣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
隻是最近都在魔尊身邊待着,被人好生呵護,這種日子顯得有些恍如隔世。
唐玉緣沉默地咬着下唇,緩緩向前走去。
兩相比較,不僅明白師父對自己有多好,更明白魔尊對自己又有多好。
他知道魔尊一定正在看着自己,但他并不責怪對方沒有出手。
路是自己選的,後果也要自己一力承擔,與人無尤。
他雖天資愚鈍,力量微弱,也知道人得靠自己站起來,不能事事依靠别人。
那兩個龍隐宗的男修弄了個懸浮的擔架,擡着他們的師兄在後面走,加上那女修,幾人都比唐玉緣略高些,步子大些,見他走得慢,就頗為不耐煩。
橫肉男修喝道:“死兔子,腿斷了不成?!走快點!是不是還想吃鞭子?!”
唐玉緣咬了咬牙,加大了步幅。
他發覺自己還是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挨打挨罵他都逆來順受,隻求息事甯人,其實并不怎麼往心裡去,畢竟跟那幫混球生氣,除了氣壞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現在,一股怒火憋在胸腔裡,怎麼都消散不去。
不清楚是因為師門的委屈,還是自己氣量“變小了”。
尤其是知道魔尊正在看着自己被人欺負,就有一種丢臉的感覺。
他不想在魔尊面前丢臉。
莫名其妙地,他好像,有點在意對方看自己的态度。
“走那麼快幹什麼?!急着去上墳嗎?!”
綁着唐玉緣的靈力繩索落到了那瘦竹竿男修手裡,那人突然間猛地往後一扥,把他猛地拽倒在地。
橫肉男修立刻嘲諷地大笑起來:“你這兔妖如此羸弱,站都站不穩,居然敢去爬刃無霜的床,銷魂之際,你可承受得住他的法力沖擊?!”
“沒準兒他就是天生賤骨頭,就喜歡被人糟蹋得死去活來,說不定喜歡得緊!哈哈哈哈哈!”瘦竹竿男修笑得陰陽怪氣。
倒是那女修看不下去,出聲呵斥:“閉嘴吧你倆,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唐玉緣坐在地上,聽不太懂這些腌臜話,便渾不在意,他沒有着急起身,隻顧低頭看着綁在自己身上的繩索。
他想起之前刃無霜教自己煉化的绛梨果和小妖丹的過程,悄悄運功,蓄起靈力,猛地一掙——
那束縛着自己的靈力繩索“唰”地一下消失于無形。
原來完全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困難!
三個修士也愣了愣,彼此面面相觑。
瘦竹竿男修驚訝道:“他不是修為很低嗎?怎麼能掙脫師姐的下的禁制索?”
“死兔子肯定是從刃無霜那裡得了不少修為,這才多久,肯定用了臭不要臉的招數!”橫肉男修當即向唐玉緣一甩拂塵,釋放了一道更為強悍的靈力。
唐玉緣反應迅速,幻化出鍋鏟當空劃出一道靈光阻擋。
兩道靈力交彙,雖然他略顯力有不逮,但也不算是完全不堪一擊。
被對面襲擊的餘威撞擊得向後趔趄了幾步,堪堪站穩,并沒有受傷。
啊!本兔真是厲害!
居然一下子進步了這麼多!
驕傲!
唐玉緣下意識地向周圍看了看,本能尋找刃無霜的身影。
看見了嗎尊上!我變強了!
刃無霜當然看見了他的動作,唇角微微勾起。
小兔妖總算懂得反抗了。
繼續,不要停。
見他不僅比自己想象的要強,居然還敢耍心機,假裝老實之後借機反抗,三個修士面色凝重了起來。
瘦竹竿怒道:“死兔子,落到我們手裡還敢玩花樣,我一定要給你點顔色看看!”
說着便揮動手中拂塵,另一隻手掐起了手訣,看起來要釋放什麼更厲害的招數。
唐玉緣當然不會留在這裡等死,也知道自己雖然變強了一些,但遠遠還沒到提升境界的地步——就算提升了,也不過是才往前邁了一步,比起眼前這些至少都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來,完全不夠看。
那就跑為上策!
他立刻轉過身向前跑去。
前方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密林,或許密林的盡頭還有群山,拜這秘境植被豐饒所賜,非常有利于他逃跑。
唐玉緣想都沒想,本能地變成了小白兔,“嗖”地鑽進了附近的草叢,身影一下子就不見了。
雖然他的獸形個頭很小,但跑起來還是比人形要快的,借着高草的掩映,嗖嗖嗖,銀線一般穿了過去。
沖啊!哈哈哈!跑起來!
唐玉緣自從成了兔妖之後,還沒有在大自然當中這樣奔騰過,現在的視角着實新鮮。
能将他沒頂的草從十分密實,他就像在一個擁擠狹窄的綠色洞穴中穿行,時不時還能看見路過的各種各樣的小爬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