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的地方啊!
唐玉緣往刃無霜的懷裡縮了縮。
這裡賭坊本來是很大,但因為賭桌多,人也多,因此空間顯得十分逼仄。
猛地出現一個魔尊這樣貴氣十足、威壓逼人的人物,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再加上他一身黑衣的懷中抱着一隻純白無瑕的兔子,氣質上形成強烈反差,更是引人注目。
賭坊角落裡站着的那些膀大腰圓的打手們表情都謹慎了許多。
賭徒們應當沒人認出那就是魔尊本尊,偌大的賭坊裡隻是靜了一瞬,所有人重新低頭繼續賭錢,喧嘩聲再起。
鹦鹉妖則賊眉鼠眼地到處打量,好像很快就發現了什麼,低頭跑到了刃無霜身邊。
唐玉緣聽他道:“他們就在那邊。”
他随着對方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個犄角旮旯的賭桌邊,圍着幾個身形矮小的人,看那模樣就像妖族。
“鼠妖?”刃無霜一眼便看了出來,“确定嗎?”
鹦鹉妖點頭:“确定。”
接下來唐玉緣的視線就被擋住了,也聽不見什麼聲音,再能看見、聽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跟着刃無霜又到了一個死胡同裡。
方才幾個鼠妖正瑟瑟發抖地抱頭蹲在地上。
老鼠顯然不比兔子膽大多少,刃無霜隻是亮明了身份,他們的膝蓋就軟了,問什麼答什麼:
“我們是撿了個會做飯的修士,就把他鎖在了廚房裡!”
“他癡癡傻傻的,還說記不清自己是誰,我們問也沒用啊!”
“沒問題,這就帶你們過去!”
說到“癡癡傻傻”,唐玉緣立刻想到的是大師兄重栾。
他心底裡也更期望是大師兄,因為對方是個廚癡,沒有二師兄和三師姐機靈,若是流落在外,肯定很吃虧。
能先把他救回來最好!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在刃無霜懷中掙紮了幾下,想要他們快走。
刃無霜隔着衣服輕輕拍了拍他,溫聲道:“莫慌”。
他當即召喚出忘憂劍,用無形的繩索把幾個鼠妖和鹦鹉妖一并捆了,扔到劍上,随後自己再跳上去,施了個隐形咒,讓鼠妖指路,向另一側城門飛去。
“尊上,謝謝你。”唐玉緣難掩激動的心情,仰頭看着魔尊……英俊的下巴。
刃無霜垂眸,看着小白兔誠懇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還不一定就是你師兄,不必提前感謝。”
“不管是不是,都要多謝你。”唐玉緣很認真地說,“你本沒有必要為我跑這一趟。”
師父說了,人要知恩圖報,尤其是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人伸出的援手,一定要謹記在心。
魔尊還懷疑我沒關系,一碼歸一碼。
刃無霜突地低頭,在小白兔的耳朵尖尖上輕輕一吻,但笑不語。
這一趟,不會白跑。
一行人飛快地飛出城門,按着鼠妖指明的路,飛向極偏僻的一處山坳。
妖族大多還是喜歡住在洞裡,像鼠妖這樣擅長打洞的更是如此。
不過他們的洞穴比唐玉緣自己打的那個要寬敞許多,以結界做門,走進去之後大洞套小洞,曲徑通幽。
進了洞裡,又有幾個鼠妖從裡邊跑出來,看見站在洞裡頗顯“頂天立地”的魔尊,當即兩腿發軟,又見同伴一臉如喪考妣的神色,當即吓得直哆嗦。
唐玉緣從刃無霜的懷中跳出去,化回人形,厲聲道:“被你們抓回來的那個修士在哪兒?”
其中一個鼠妖向裡邊的洞裡指了指,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往裡跑去。
沒什麼可怕的,魔尊在身後呢。
這裡邊的洞可真不少,唐玉緣挨個兒看過去,都沒見有人影,直到前頭出現了一個大些的洞,搭眼就能看見裡邊有寬敞的竈台,上邊點着一根白色蠟燭,旁邊有張矮榻,榻上躺着一個人。
那人面沖牆壁,背對着外邊,從發髻上看,像是個修士。
“師兄!師兄!”
他立刻向那洞裡飛奔而去,跑到榻邊,伸手去扒拉那人的肩膀。
誰知剛把人轉過來,就看到一張面色青白的死人臉!
“啊!”唐玉緣吓得向後退了一步。
下一刻那死人的嘴巴突然張開,向他噴出一團黑煙!
唐玉緣這會兒反應倒是快,立刻掐了手訣,心中默念道:“一氣呵成!”
一道透明的氣盾立刻擋在了他的面前,接着他便被人拽着披風的拖遠了些,正是刃無霜。
“是你師兄嗎?”魔尊輕聲問。
唐玉緣眼眶發酸地搖了搖頭,一時間既慶幸又難過:“尊上,這裡不對——”
“勁”字還沒說出口,他發現腳下突然亮了起來,一個巨大的法陣占據了整個洞中地面,他和刃無霜恰好就站在法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