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就不客氣啦!免得讓尊上久等。”
唐玉緣看了看忘憂劍停着的高度,好像有點高,自己爬不上去,但又不好意思叫它再低點。
再說,這可是刃無霜的本命劍,自己踩上去,是不是不太好?
那我……趴着吧。
唐玉緣笨手笨腳地跳起來,“嘿咻”一聲往忘憂劍上蹦跶。
忘憂劍見他實在有點費勁,降低了高度去托了他一把,還把劍身變寬了不少,方便他趴在上邊。
隻是它善解人意的同時,再度發出方才那酷似剮蹭聲的笑聲。
唐玉緣:“……”
“我好了,謝謝劍先生。”
忘憂劍似乎故意捉弄他,一點緩沖都沒有,“騰”地直接起飛,一下子直沖雲霄。
“啊啊啊啊!”唐玉緣害怕地趴在劍身上,雙手抱緊了劍柄。
那忘憂劍實在不太像堂堂魔尊的本命劍,活潑得過了頭,載着他在空中上蹿下跳,偶爾還玩一個“倒立”。
唐玉緣吓得雙目緊閉,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咬緊牙關不再吭聲,免得再被魔劍嘲笑。
現在才知道,以前師父的大鍋飛得有多麼穩!
過了好一會兒,忘憂劍像是玩膩了,才規規矩矩地飛行。
唐玉緣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看到下邊惑妄山一片漂亮的風景。
雖然已經到了萬物凋零的深秋,但山上長滿了密集的松柏,看起來是一片濃郁的墨綠色,被午後陽光映照着,倒也是郁郁蔥蔥,生機勃勃。
“好美呀!”他忍不住感歎。
忘憂劍沒有多做停留,很快飛到了魔尊寝宮院中。
刃無霜也已經視察完結界回來,正往寝宮裡走去,感應到自己的本命劍飛回來,轉身仰頭看去。
寬大的劍身上,小兔妖正怯生生地探頭向下看,一雙圓圓的眼睛瞪得溜圓。
煞是可愛。
呀,是刃無霜!唐玉緣心裡驚歎。
他打扮起來更好看咧!
金線滾邊的黑色衣袍,背後還有長長的披風,更襯出高挑優雅的身形。
及腰的黑發半披半束,發頂戴了一隻金燦燦的發冠,面如冠玉,色若冰霜,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感。
忘憂劍突然頑皮,狠狠将唐玉緣向下一甩!
“啊!”他沒抱緊劍柄,一下子就從空中跌落!
魔尊肯定不會接住自己,還是自求多福吧!
“嘭”地一聲,少年在空中變回了小白兔。
降低點體重,或許摔得不會太疼。
刃無霜面色未改,隻是向他的方向輕輕擡手,指尖逸出一簇黑色微光。
微光穩穩地托住了小白兔,将他送到了魔尊跟前。
唐玉緣奮力地在那團光上打了個滾,正面趴好,接着就落在了刃無霜的掌心。
啊……吓死兔了。
兔子吓得三瓣嘴不停聳動,淘氣的忘憂劍恢複了尋常大小,在旁邊興奮地轉着圈,發出促狹的笑聲。
刃無霜冷厲的目光瞥了它一眼,濃眉大眼一把劍立刻噤若寒蟬。
“來找本尊,有何事?”
魔尊聲音很淡,臉上也沒有表情,和晚上那火熱的樣子不太一樣。
光天化日這麼一看,感覺好有距離感。
唐玉緣在他手掌上蹭了蹭毛茸茸的腦袋,傳聲道:“本來是要給尊上送糖芋圓來的……”
糖芋圓?
刃無霜想起來了,早上像是答應要嘗一嘗來着。
“但是不小心被我弄灑了。”唐玉緣小心翼翼地說,“怕尊上等得着急,才來提前跟您彙報一聲,我這就回去重新做!”
他緊張地想從魔尊手心往下跳,誰知被人一把抓緊,那力氣有點大,害他不小心“吱”地叫了一聲。
“為什麼會弄灑?”刃無霜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他,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極黑,深不見底,“給本尊做的食物,不是該小心翼翼看顧着麼?”
唐玉緣不知道怎麼說,他不想告狀,雖說讓魔尊來主持公道也沒什麼問題,但他不太想讓别人看到自己的窘境。
再說都沒看到襲擊自己的那些小妖是誰呢,告也不好告。
“是我笨手笨腳……不小心弄灑的。”他說。
刃無霜觑了眼忘憂劍,主人和本命劍雖然各自獨立,但他可以讀取本命劍的記憶。
不過也用不着他主動,這忘憂劍是個碎嘴子,已經用神識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說了個清楚。
聽完後他微微勾起唇角,把掌心送到自己面前。
唐玉緣看到忘憂劍在刃無霜身邊轉來轉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謊言可能被拆穿了。
有點瑟瑟發抖。
“為什麼不說出真相?”面前被放大了數倍的英俊面孔笑盈盈地看着他,語調溫柔又危險,“難道你不希望本尊替你出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