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緣走過去恭敬地向他行了禮:“前輩有何指教?”
“我見小道長神思不屬,是否有心事?”不等他回答,老頭兒又問,“是不是跟修為進境有關?”
唐玉緣眨了眨圓圓的眼睛,沮喪地點了點頭。
道行低這種事,随便一個路人都看出來了嗎?
“唉,你這是萬年難見的至陰至柔之體,修行方面,确實……啧,難啊!”老頭兒輕輕搖着頭。
唐玉緣快要哭出來了——看破不說破,幹嘛把人拉過來劃出重點?
他沮喪地轉頭要走,接着就被對方拉住。
“小道長莫慌,這并非無藥可救。”老頭兒一臉正經之色。
唐玉緣自然是要追問:“前輩有何靈藥?!”
不怪他輕信别人,是師父說過,世間自有能人異士,未必比修仙界的大能們差。
“靈藥自然有。”老頭兒靠近他耳畔,輕聲道,“魔尊刃無霜天生至陽至剛之體,若你二人雙修,小道長修道之路再無阻滞。”
唐玉緣懸着的心終于死了。
再度掉頭就走的時候,他又被老頭兒拉住,對方循循善誘:“魔尊殘忍嗜殺,皆因至陽之體作祟,小道長若是與他雙修,不僅于修為大有裨益,還能勸其向善,簡直是造福百姓蒼生的大功德!這種事情上,不要害羞嘛!”
“晚輩真不是害羞。”唐玉緣實話實說。
道法自然,雙修為人之天性,他有什麼好羞恥的。
雖然……他也不知道雙修到底要做什麼就是了,師父沒講過。
隻知道确實對修行大有裨益。
他磕磕巴巴地說:“要雙修,就得結為道侶,且不說我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
我連魔尊的面都見不上,上哪兒修去?
老頭兒笑得臉上皺紋一層疊着一層,像極了盛放的九月菊,略顯神秘地遞給他一本書:“小道長,你骨骼清奇,正是修煉此書的絕佳人選。不用練至最高境界,隻要小有所成,一定能征服魔尊!”
唐玉緣低頭看這本奇書,隻見封面簡樸去雕飾,隻用隸書寫了四個大字——洞玄九經。
這就是民間絕學嗎?!
“此乃孤本,原價十兩銀子,我給你打個折扣,隻收你八兩八,大家一起發發發!”老頭兒渾濁的眼睛裡精光四射。
可惜唐玉緣沒看見。
他翻開書本目錄,就見上邊寫“龍翻虎步猿搏蟬附”,心道這是外家功法?
外家功法不受修為約束,或許可以練一練。
“魔尊會喜歡這個?”他疑惑地看向老頭兒。
老頭兒立刻道:“當然!他可是出了名的修煉狂魔,若你練了此功,必能吸引他的注意,一招将其搞定!”
胡扯吧,唐玉緣心頭閃過一抹質疑。
不過一本書而已,看起來招式還挺厲害,學了應該也沒壞處。
價格嘛,負擔得起,反正自己别處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買它!
“現銀我沒有,靈石收不收?”唐玉緣問道,“如果不收,明天我去換了再來。”
老頭兒可怕這到手的鴨子飛了,連忙道:“收收收!修仙界與人界本就是一家,到處都有換靈石的鋪子,拿來我自己換就是了。”
唐玉緣掏出一枚差不多價值的低等靈石遞過去,彬彬有禮:“多謝前輩賜書。”
外出得了奇書,他心情稍稍好了點,決心再勤加修煉試試。
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嘿!
才走到師門附近的荒山,就聽天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芋圓!”
唐玉緣擡頭看去,墨藍的天空中飛來一口大鍋懸停在他面前,裴承從鍋沿笑眯眯地探出頭來看他:“小徒弟,快上來,師父帶你回家。”
别家都禦劍,就自家師父禦鍋,他覺得師父非常與衆不同,好生敬仰。
可惜自己修為太低,現在禦個盤子還哆哆嗦嗦往下掉,遑論這種大炒鍋。
“來啦!”唐玉緣腳尖輕點地面,向上一躍,倏地跳進了大鍋裡,恭恭敬敬地跟裴承行禮,“見過師父。”
裴承笑得十分慈祥,招招手:“乖啦乖啦,坐吧。”
大鍋陡然升空,加快速度飛走了。
“師父,今日仙盟大會,開得是否順心?”唐玉緣乖巧問候。
“還成,有件事回去要跟你們商量。”裴承捋了捋胡子,心思有些沉重,但并不多,接着又是一笑,“你呢?今天又沒有遇見什麼趣事?”
唐玉緣想了想,從懷中取出剛買的那本《洞玄九經》:“我買了本民間秘籍,想照着好好修習一番。”
裴承接過冊子,翻開看了看,表情微妙。
“師父……”唐玉緣湊近他,兩隻大眼睛寫滿期待,“賣書的前輩說這功法很厲害,您覺得呢?”
裴承看着眼前那行“疏緩動搖,八淺二深”,心情複雜地回答:“是挺厲害。”
唐玉緣越加興奮:“若是練成,有沒有可能搞定魔尊刃無霜?”
居然讓我撿到寶了,嘿嘿!靈石果然沒白花!
大鍋猛地顫了顫,裴承險些掉下淚來。
沒想到小徒弟竟有如此野心,這就是徒大不中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