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妻凪一聲“前輩”其實很簡單。
較長的年歲,絕對的實力,明确的目标,強烈的信念,清晰的行為準則,不動搖不彷徨。
她開口說某件事情就絕對會完成,充滿安心與信賴感。
這就連次的誘餌計劃,也是以通知的形式告知。
她獨自對上一個不知底細,存活千年的術師及勢力.....
夏油傑扶住下巴,陷入沉思。
他們莫非被我妻凪當做一窩尚且年幼,隻能等待她叼食獵物歸家的小獸了?
...
我妻凪合着眼,清逸的臉頰上揚。
風吹散躁動的熱浪,少女灰發表面仿佛流動着液體的光影,神秘且獨特。
“聞起來要下雨了,會持續到入夜”她轉過頭,“找個有屋檐的地方避雨吧”
夏油傑看了眼頭頂晴空萬裡的藍天,不多懷疑地點頭同意。
為了以更強的姿态迎接交流會,夏油傑近期接取的任務陡增。
與五條悟呼吸都能變強的天才不同,他的術式注定他需要付出更多。
這次匹配到的隊友隻有我妻凪,是來蹭任務數的混子。
突然出現在世田古殺人的一級以上咒靈,此前已經殺害了三名普通人,屍體被剪刀類利器分割成塊。
咒靈行蹤不定,他們追蹤咒力殘穢到了附近,但考慮到此處人流量較多,行動安排到了晚上。
我妻凪和夏油傑走進一家咖啡屋,坐在位置上點了份炒飯。
雨滴砸在咖啡屋的玻璃窗上,迅速從透明的屏幕上滑落。
夏油傑注視外面焦急奔走的行人,“快入夏了,夏季咒靈總是格外活躍”
“影子的大小取決于太陽的大小”
我妻凪說着似是而非的話,将炒飯吃了個幹淨。
夏油傑:“味道怎樣?”
我妻凪:“咖啡屋的炒飯味道跟它存在一樣詭異”
“沒想到你也會被好奇心害了”
夏油傑發出輕笑,“有件事我有點好奇,凪實際年齡是多少?”
我妻凪思考了一會兒,“按記錄的時間,應該17歲左右”
這不是比他大不了兩歲嗎,那個Caster對嬌小少女的标準太苛刻了。
夏油傑發梢低垂,“我還以為你至少到成為魔法師的年紀,沒想到這麼年輕”
那句天才的怪物評價毫無錯處。
“有一種魔術叫「精神固化」,它溶解時間凝實變質。
無論時過境遷,你都将永遠如赤子般保持對夢想最初的熱枕”
我妻凪又要了份草莓蛋糕和摩卡。
“我很早就「完成」了,年齡對我已經毫無意義,我會追尋『根源』即便現在也不例外”
“聽起來像以未來為代價,将人鎖在過去的束縛”
夏油傑神情複雜,嘴唇張合,最後似是慨歎又似欷歔問了句。
“你獲得的回報真的高于你的付出嗎?”
“回報、意義、正确、甚至是願望本身都不重要,我不想忘記的是産生願望時,那份明亮的感情”
她的想法似乎很深沉,内核卻十分幼稚。
“師兄說這叫初心,少年傑決意成為咒術師的初心是什麼?”
“為了踐行強者守護弱者的大義”
似乎對重複正論産生倦怠,夏油傑撐着頭觀察起我妻凪的眼睛。
如果六眼是無限延展的蒼藍色晴空,真視魔眼就是神秘空洞的宇宙。
“不是表面,而是更源動力的那種”
我妻凪慢條斯理地将牛奶倒入咖啡中,注視杯中變幻的紋理。
“一點道德,一點同情,一點傲慢.....你的「底色」是什麼?”
勺柄輕旋,咖啡表面泛起細膩的漣漪,仿佛被陽光喚醒的森林。
濃郁的奶香與咖啡醇香氤氲,黑發少年眼眸半睜,似乎陷入沉醉。
淅瀝的雨聲與店内時鐘走動的聲音重疊。
鐘表真是神奇的東西,即使現在也還有許多人喜歡用會發出聲響的鐘表确認時間,或許是其中的某些東西已經刻入了人們内心。
看着指針一圈圈地轉動能更直觀地感受時間的流動,也就是變化的東西,而圓環是循環,這和人生很像。
“應該是「秩序」”
希望普通人不受咒靈、咒術師、詛咒師的加害。
希望他們的安甯不被打破,希望一切如日常那般平凡的心願。
因為出身在普通人的家庭,夏油傑拾起了這份感情。
哪怕作為代價,他會時刻面對地獄也沒關系。
因為他是強者。
少年的臉龐在這一刻格外引人矚目,漆黑的眼眸猶如黯淡的星辰,深邃、沉穩卻仍舊閃亮。
我妻凪欣然一笑,舉起手中的杯子。
“沒有比「秩序」更難維持的東西,要來杯「精神固化」嗎?”
“免了,我還沒瘋到那種地步”
夏油傑擺了擺手,彎眉淺笑。
“偶爾像這樣解剖自我感覺也不錯,我來杯冰咖啡好了”
二人氣氛融洽,旁人或許會以為是對情侶。
店長笑盈盈地端上冰咖啡,店内隻有他們一桌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