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高聳成夜,林間生靈發出入睡前的低語。
撒在墓碑上的月光冰冷肅穆,從這裡,能依稀看見文明邊緣的燈火。
“菜菜子,媽媽...”
美美子跪在姐妹與母親身邊,焦急地呼喚着二人的名字。
“求你救救她們,魔法少女叔叔”
美美子語氣真摯懇切,稱呼中的三個詞随便排列組合都能瞬間創死他。
“放心,我會治好她們”别看他笑容和煦,實際人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
依靠召喚系統賦予的基礎知識,夏油傑微妙地理解了現狀。
他用多元轉換将“反轉術式”下載過來,輕車熟路地治療枷場母女三人。
枷場唯香形象瘦削,罩着一層苦難堆疊而成的青黃色薄皮。他握住枷場唯香微涼的手,青筋暴露布滿繭皮。
長年累月的病竈不是反轉術式能徹底清除的,就像衰老的細胞不會再年輕,基因決定的殘缺無法被治愈一樣,因為“身體遺忘了生命”
看來平行世界的他沒多少反轉術式的天賦。
“媽媽和菜菜子沒事了嗎?”
姐妹的傷勢還算輕,類似病毒的詛咒需要階段性的複查治療。
他垂發斂眸,片刻後睜眼望向娜娜子。“嗯,她們已經沒事了”
“不好啦!美美子菜菜子,因為怪物把你們媽媽的生命吃掉了,所以現在媽媽快死啦!”
一道旁若無人的聲音故意不小心戳穿夏油傑善意的謊言。他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碰上賽特還債。
就連昏迷的菜菜子都被這道聲音驚醒,愣了幾秒,抱着母親号啕大哭起來。
“嗚——媽媽、快醒醒,不要死...連媽媽都走了,我和美美子兩人...”
“惡魔!我們明明把靈魂給你了,為什麼還是救不了媽媽?壞東西!醜玩具!怪劉海!黑大叔!”
無端被攻擊的夏油傑表面挂笑,實際袖子下的手臂青筋暴起。
“賽特,快用你無敵的魔法想想辦法”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句。
“呀~弄哭小孩多好玩”
三位魔法少女解除變身,美美子和菜菜子縮回小豆丁。
夏油傑瞳孔地震,再次因賽特的毫無底線而震撼,它到底從哪門子魔法世界來的。
“好啦别哭啦~如果連魔法☆少女一兩個願望都實現不了,簡直Qb不如”
賽特飛到美美子和菜菜子身邊,用翅膀輕掃她們的鼻子。
“當願望足夠強烈,支援卡就會出現
你們再試着許願,會有其他的朋友過來幫你
傳說中,聚集的祈願将成為新生閃光之星....”
旁聽的夏油傑完全沒聽懂賽特要做什麼,直到一道溫潤的聲音随簌簌的風聲傳來。
“賽特,你小子這次玩得挺大,又是魔法又是召喚,知道我、嗯?”
我妻凪悠悠走來,異質的發絲在月光下呈現細膩的彩色,好似星塵的色彩。
“出現了,是星塵龍”
“?”
莫名其妙出現的少年傑,沉睡的婦人,旁邊倆小孩喊着“是支援卡”“野生的星塵龍”跑了過來。
山路不平,黃發女孩差點摔倒,好險接住了她。
凪重複三次“發生什麼事了?”,都沒得到回應。
賽特是真沒電,收回翅膀鑽進夏油傑口袋。夏油傑從沉吟思忖,到欲言又止,最後索性擺爛。
她靠兩孩子隻言片語的信息,大緻推斷出都是賽特惹的禍。
“星塵龍,你能救媽媽嗎?”“魔法姐姐,求求你...”
凪蹲身抱起在枷場唯香,側目發動魔眼。
“我能救她,但作為代價我會成為你們的家人,可以嗎?”
“家人?”
“對,類似姑媽”
本來是想找個去世不久的老人,捏造一個被撿回去收養的背景。
但她身為魔法少女☆偶像組合的經理人,總不可能放着兩個稚童不管。
那麼答案隻有一個,和她們組成family
兩個孩子會成為她的侄女,母親是她的養姐。
“真麻煩”
這句話并非針對誰而是闡述事實,我妻家繼承下來的魔術刻印包含傳承悠久的治愈解毒魔術,但沒有基盤就是幾根廢物神經。
本來眨眼解決的問題,變成隻能使用固有結界的難題,她都不好意思以天才自居。
“不見知,萬物作飱
行無極,千界為餐
...”
魔眼如極緻幻變的氛圍下偶然生得的耀變天目。
咒文落入夜色,如油彩般化開為萬物添置朦胧紗衣,世界的大小被替換關進了一個容器裡。
微風變作海浪潮聲,天與地覆上粼粼波光,最後于潰散成一片虛無。
腳底的觸感如膠體般粘稠,發光的浮遊生物随水飄蕩,聚攏成理念·物質化的海洋。
“「拟似·思想之渦」”
這是夏油傑第二次進入我妻凪的心象風景,這次沒有墜海,而是立于海平面之上。
“哇...是魔法”“好漂亮...是魔法世界”
這片無垠的幽光之海超越想象,美美子和菜菜子試探性地觸碰一片水面熒光,便輕松賦予了其身形。
“嗚哇!”“什麼什麼?”
浮遊生命好奇地冒個了泡,又重新潛水。
我妻凪松開抱住枷場唯香的手。
生命牽動水體,探出透明的觸須。它們包裹運載着枷場唯香,模仿搖籃的律動。
流而來者,裝其衣裳,豐饒其身,著沛其命。
過去如外殼般剝落,此時的枷場唯香像沉睡的睡美人,面容安詳呼吸平穩,正享受着無病無痛的美夢。
“媽媽好漂亮”“嗯,媽媽最好看了”
...
異界消散
美美子和菜菜子精神放松,不知何時靠着母親睡了過去。
夏油傑喚出咒靈,我妻凪召出海魔,兩邊面面相觑,都準備用這種方式搬運枷場母女。
夏油傑看了眼自家醜兮兮還流着口水的咒靈,又看了眼對面跟他打招呼的海魔,有種别人家孩子那麼優秀懂事,自己養的都是群什麼玩意兒的挫敗感。
他滿臉不甘地收回咒靈。
凪簡單和夏油傑說明這周的行程,打消他“異鄉人又在做什麼壞事”的疑慮。
先是抛棄深山被人收養,再是被尋回的真千金。
離譜中帶了絲合理,甚至經得起總監會的調查。
“你不必跟我說這麼清楚,我不想知道....算了,這或許就是命運”
整個事件唯一受傷的隻有出門打醬油被外星人拐走的少年傑。
村裡沒信号電話都打不出去,這和人口販賣有什麼區别。
凪良心惴惴不安,将全身上下的錢都拿了出來。“我們會盡早修複bug,這是補償”
“都是被賽特迫害的人,沒關系我理解你”
好刺眼的亞撒西光芒,是佛祖嗎、他這樣遲早被吃幹抹淨,必須啟動少年H計劃。
“夏油傑,你要成為我的徒弟嗎?”
“我拒絕”
少年H計劃破滅。
枷場家是座具有一定曆史年歲的木質建築,從孩子的術師天賦判斷,或許還是術師家族。
鈴铛微微晃蕩發出響聲。
“出來吧,我的仆從,大掃除時間!”
海魔元氣滿滿地行動起來,枷場家到處都看得見海魔勤懇的身影。
打掃衛生的海魔,看書學習的海魔,挖坑埋賽特的海魔....
夏油傑突然好奇,對一隻輕飄飄的海魔使用了咒靈操術,畫面彈出提示:莫非你想搶别人的精靈?
凪和海魔都朝他看了過來。
“....這群小家夥真可愛”
海魔像聽懂了他的誇獎,不好意思地垂下帽子。
“它們是浮于人類精神表面的雜質,我将它們物質化又賦予‘海魔’的概念,比普通使魔更具智能,對了....”
凪擡手指向屋頂一隻正和小咒靈battle的海魔。
“那是你,表面溫溫柔柔,攻擊性卻很強”
“?”記憶回溯到深海一夜遊的時候,似乎有隻生物從他胸口飄了出去。
莫非就是那隻霞水母?!
夏油傑猛地調頭關注戰局,姑且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肉,很難不為它捏緊一把汗。
有來有往的回合制戰鬥。
海魔使用[毒絲],效果不佳,咒靈使用[撕咬],效果絕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