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那頭也看到他這邊的動态,威廉朝着這個還算稱職的偵探‘演繹者’點頭緻意後,便頭也不回的抱着太宰治回了他們的包廂。
太宰治也在剛剛一瞬的尴尬後,選擇了抛棄臉面,重新恢複鎮定。
他窩在兄長懷裡,被下半身拖累的不能動彈的如今,依舊押着脖子翹首以盼一般,往着後方的那處餐廳車廂看去。
中原中也上前幾步和江戶川亂步接了頭,兩個人不知道互相說了什麼,臉上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夏洛克那邊還在被路易斯兄長拖着,雖然餘光頻頻落在他們這處,卻還是由着他們離開。
太宰治已經懶得去想中也那隻狗狗會和亂步先生說什麼了,他有些頹廢,更多的是自精神深處攀爬上來的疲倦,有些憊懶地把自己縮在兄長的胸口,幽幽瞌睡着。
卻仍是不忘提醒自家兄長:
“威爾尼桑,等下亂步先生可能會過來,你和路易斯尼桑最好不要出面……”
“亂步先生他很敏銳,不過應該不會……對我們的計劃出手。”
畢竟這裡不是橫濱,也沒有福澤社長。
想起曾經他在港.黑布局下的五步走計劃,到最後也沒有被看出一些苗頭的亂步先生阻止。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亂步先生不會是那種愛管閑事的人。
隻要兄長們不多次出現在亂步先生面前,再加上他一會兒和亂步先生的談判,基本上可以把亂步先生約束一段時間。
就是計劃……
太宰治額頭輕輕磕撞着威廉不算寬大,卻是經過訓練堅韌有餘的胸膛,思考着之前挪動的棋子該如何加快速度行動起來。
*
另一邊,被威廉尼桑示意留下來牽制那些人的路易斯,和萊斯特雷德以及福爾摩斯商量好了那個人以及案件的章程,給出了他們這頭屬于貴族的承諾。
然後才在兩位兄弟的身影都徹底消失在火車走廊盡頭後,對着眼下有暗潮湧動的那幾人得體的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江戶川亂步還沒有得到太宰治的回答作為最後勝者的獎勵,不耐煩應付了幾句可愛的帽子先生,就跟在了路易斯後面。
路易斯回頭看了亂步一眼,沒說什麼。
隻是回程的腳步又慢上幾分。
“執事先生,就算你再怎麼想拖慢我的腳程,我還是會和太宰見面的。”
被點破心思的路易斯,幹脆就停了下來。
他側身,留長劉海的一側面容被深邃的黑暗所籠罩,面對江戶川亂步的那半張臉則是毫不掩飾寫滿了冷漠和排斥。
“這位…亂步先生。”
路易斯自打江戶川亂步和太宰見面的一開始,就對這個人很不爽了。
可能是氣場不合,也可能是太宰在面對這個人時比起上一個人還要絕望頹廢的氣息,他也不想深究。
總之。
最後的結果就是無論對面前這個人,還是之前無故上門的那個中原中也,路易斯都存在很強的敵意。
不加掩飾的厭惡。
“雖然并不清楚為什麼你們一個二個的十幾年來都沒有找過太宰,如今卻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但無論你們是想做什麼,隻要是對太宰不利的,我,以及我的家人們,都不會允許你們接觸太宰。”
“我想你們也清楚,阿治他同樣不期待你們的到來。我們絕對不會允許你們帶走阿治!阿治他也隻會留在我們身邊!”
“哦?”江戶川亂步輕輕的疑問了一聲,緊随其後,他睜開眼直視那個自認有立場對他們說幾句的路易斯,“你真的信任自己的判斷嗎?”
“當然,我并不否認你說得太宰并不期待我們的到來。”
江戶川亂步知道,無論是中原中也還是自己,隻要是來自那個瀕臨破碎崩潰的世界來到這裡的人出現在太宰面前,都隻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會被太宰厭惡、排斥。
但是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想見記憶中的那個人,所以他來了,任性的推開了社長為他定好的最好的安排,一個人趁着看管的空隙來到這裡。
如他所願,他見到了太宰治。
然後在見到太宰治之後,他發現了在那之前零碎的線索一點點拼湊在一起,組成了叫他熟悉非常的,也藏匿得更深的布局——
一個既定好的死局。
像是自戲劇開場便布局好的,一個盛大的,屬于反派的落幕。
“隻是你們真的确定嗎?”
那個人瘦弱到仿佛一陣風都可以吹走的身影,仿佛還停留在他們眼前。
沙色風衣的尾帶輕揚,從容戲谑着朝着後方輕輕揮着手,卻永遠不曾回頭看他們的背影;
手工制作的白色華貴西裝将姣好的身段盡顯,搭在肩上的披風如重擔,重重壓下,而那人手托水晶骷髅頭,嘴角含笑朝着死亡之霧走去的背影;
唯一一次面向他們,卻又是立場相悖,黑色的手工西裝,紅色的如鎖鍊的圍巾,以及那背後的獵獵風聲……
他們一開始不曾親眼目睹這些,卻在一次又一次輪回的世界碎片中,如世界的旁觀者一般看見了這些回憶。
那個人,太宰治他好像從來都不曾為什麼停留。
他隻會不斷往前走,笑着、高歌着,仿佛無所畏懼地投身入死亡的懷抱。
江戶川亂步都不知道有什麼東西,什麼存在能留得住他。
哪怕是在這個世界,他也看見了一隅那個人計劃最後的絕唱。
“真的确定太宰他會留下。”
平淡的已經不再是反問,更像是笃定的自問自答。
——你們确定留得下他?
——不,你們留不下他。
無人能夠抓住風。
就像他們千百次錯過那伸向過他們的,求救的手。
“我不信你們任何人,所以我會問太宰,要一個答案。”
與此同時,坐在沙發中間,被厚實毛毯妥帖裹好的太宰治,也平淡笑着回答威廉兄長的困惑。
“我會給他,亂步先生一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