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

【隻要他殺了霍普……】

【難道就是因為那個時候他沒有殺霍普？】

【所以不合格嗎……？！】

已然被近期連日的繁雜瑣事影響，如今更是無端被憤怒所牽連了思緒。

夏洛克心中的想法在這種時候，忽然像是轉了一個大彎，進了一個滿是漆黑無光的隧道一般，無法控制地向下墜落。

【如果那個時候他當場殺了他，或許就會有新的事件降臨。】

夏洛克拉奏着小提琴的心不再平淡，像是意識到錯失了什麼，他拉奏着小提琴的手越發快，也越發重。

琴音響徹，卻嘈雜淩亂。

【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的他……！】

【拒絕了……！】

【霍普的…………！！】

【犯罪卿的……提案……！！】

就在夏洛克即将滑跌至至黑的深淵之際，小提琴的琴弦繃斷。

斷裂打着卷的琴弦打斷了夏洛克接下去的思考。

但是這在根本上，無濟于事。

夏洛克丢開已然報廢的小提琴，任其砸落在地闆上。

自己後退幾步，卻被沙發絆倒，狼狽地坐在上面。

“啊——！！！”

他抓着頭，無意義嘶吼着什麼。

仿佛要把郁氣和之前沒有行動的後悔，全部吼出來。

恰好在樓下大門，遇見工作回來的中原中也，站定門前聊了幾句的約翰，聽見了夏洛克這一聲吼。

幾個月相處已然知道夏洛克某種情況下，借助藥物的行為，導緻有一些情緒起伏較大，不受控的時候會做出一些極端行為。

但是，約翰沒有料到這個時候夏洛克會失控。

他低罵了一句，“該死。”

不知道是在罵自己沒注意到夏洛克的不對勁，還是怎麼。

連大門都沒有仔細關上，就匆匆轉身小跑着上樓。

已然進入情緒極端的夏洛克，仿佛終于意識到什麼……

“…………沒錯，”

他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在肯定着什麼一樣，看着自己的手，魔怔一般重複着：

“我應該殺了他……”

未散去的煙霧之中，夏洛克仿佛出現了幻覺。

右側的壁畫之前，霍普大張着手，仿佛引頸就戮的姿勢等待着他的最終決定。

夏洛克手上早在幻覺出現的一瞬間，警惕地拉開抽屜取出了轉輪手//木倉。

如今更是木倉//口對準着忽然出現在骷髅壁畫前方的霍普心口。

夏洛克看着眼前的人，忽然笑了，帶着些神經質的自問自答……

“……對吧？霍普。”

說着，他毫不猶豫地開//木倉。

子//弓單穿過幻覺的胸膛，又穿過煙霧，最後狠狠沖擊在壁畫和牆面上。

沒有消//聲//器的轉輪手//木倉，發出的木倉聲簡直是這夜晚最吓人的聲音。

弓單//殼随着六發子//弓單的射出，掉落在地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夏洛克望着那消失的霍普冷漠又倦怠的眼睛，本就暗沉的眸子，如今更是黑得一點光也透不進來。

他仿佛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又仿佛無所謂這些。

隻是手中子//弓單全無之後，随手抛棄了轉輪手//木倉。

自己癱坐在單人沙發上，仰頭低罵。

“……該死！”

“無計可施了嗎……”

他實在是對于如今這些案件提不起任何的興趣，不如說，他現在隻對『犯罪卿』有興趣。

而這些，這些，還有這些的案件當中，他沒有看出任何一處有『犯罪卿』涉足的痕迹。

“真是……”

“糟透了！”

早在夏洛克大聲嘶吼的時候，小跑上樓的約翰，此時已經抵達了夏洛克的門前，一把推開了那扇仿佛會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不過在約翰進去之前，對這方面更為警惕的中原中也率先踏進了房間内。

一手擋在約翰和聞聲頂着湯鍋匆匆趕來的哈德森太太面前，作保護狀。

明明算不得高的身形，在此時此刻仿佛無比的可靠。

“夏洛克先生……”

中原中也不過掃了一眼房間内的情況，便推測出了事情的全貌，他看着仿佛還神志不清的夏洛克，攔着身後的約翰和哈德森太太不得上前，然後問道。

“你如今清醒了嗎。”

夏洛克：“啊。”

“大概吧，中原。”

夏洛克此時早已提不起任何興趣，他剛剛的情緒已經全部宣洩出來了，此時隻消等待一個人，和一個可能的結果。

拒絕和任何人對話的夏洛克無疑是讓人擔心的，哈德森太太見過夏洛克這種情況很多次，所以也能勉強騰出一些心情安撫不知道為什麼發生這些的約翰。

當然她并不知道，約翰知道的比她還多，比如夏洛克曾經濫用藥物的曆史記錄。

不過這兩人也沒交談太多，一個匆匆忙忙趕來的腳步聲已然傳至跟前。

“我聽說有木倉聲……”

“你們沒事吧？！”

匆匆趕來的萊斯特雷德探長，衣襟淩亂，就連外套都來不及穿上，草草搭在手臂上便趕了過來。

約翰對夏洛克的此種行為招來了蘇格蘭場的探員感到抱歉。

“萊斯特雷德探長！非常抱歉……”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這個時代，這個國家的警察，縮小了自己存在感，後撤到房門的陰影之中。

萊斯特雷德探長顯然無暇關注其他人，他隻匆匆寬慰了約翰一句：

“沒關系，我今天不當值。隻是剛好在這附近……”

不過很顯然，他對于夏洛克的發瘋行為還不夠了解。

他站在門前，上下左右打量着這個傳出木倉聲的第一現場，“看起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啊……”

“不…”夏洛克陰沉着臉，手掌遮住了一半的額頭，沒有看着探長，也沒有看着任何一個人，隻是自顧自說着。

“我就是為了把你叫來才開的木倉，萊斯特雷德……”

“我知道你今天不當班，也知道你這個時間在附近的婆婆那裡理發。”

萊斯特雷德探長：“什麼？！”

“笨蛋！！以後别再這樣了！”

萊斯特雷德簡直想不通這小子平日裡在想什麼，用木倉聲叫他過來，誰給他出的糟心主意！

“你這麼做隻會讓格雷格森那家夥有機可乘……”

“無所謂了……”夏洛克打斷萊斯特雷德的抱怨，他用那雙充斥着紅血絲的眼睛，看向萊斯特雷德，命令一般。

“……我現在隻想知道，這幾個月，有沒有和貴族有關的死亡事件。”

剛剛那一次歇斯底裡的瘋狂，讓他瞬間想起了自己之前遺忘的一個關鍵點。

諾亞迪克号。

血字的研究。

還有……

去晚了的巴斯克維爾的狩獵場。

這三個案件，看似毫無關聯，實則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

——死去的人都是，貴族！

“貴族？為什麼是貴族……”萊斯特雷德不明所以。

夏洛克倒是沒空解釋那些，再得不到一個答案，他就真的要瘋了……！

“别問了，有沒有？！”

萊斯特雷德倒也習慣了夏洛克的命令式的對話，他沉思了片刻，回憶道：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一個。”

“某個貴族死在了約克的湖畔……”

“聽說是半夜留下『我去湖邊散步』的字條後離開宅邸，之後便倒在湖畔。因為那位貴族原本就身患重疾，所以最後斷定死因是病死。”

“完全沒有事件性。”

“你打聽這種事做什麼？”

夏洛克重複了萊斯特雷德的問話，嘴角已然重新挂上興緻盎然的弧度。

“當然是去調查啊……調查。隻剩下這一個辦法了……”

“調查？調查什麼……？”萊斯特雷德探長想來跟不上夏洛克的思維邏輯。

夏洛克猛地起身，套上外套。

“當然是去調查那個人的『死』，是不是殺人事件啊……”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已經推開門口的人，匆匆離開。

“你……你打算現在就出發嗎？福爾摩斯？！”

被留在後面的幾人，哈德森太太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忍不住朝着夏洛克喊。

夏洛克卻已然忘乎所以，眼中隻有案件——

“對…約克的話，快點趕過去今天之内就能抵達。”

約翰：“可，天色已經這麼晚了，夏洛克你确定買的到車票嗎？不如我們等明天……”

“等不及了，比起在這裡接受那些垃圾一樣的委托，還不如現在就趕過去！！”

夏洛克無視了身後挽留的聲音，如今腦中仿佛隻有一個調查那個死去貴族死因支撐着他。

中原中也不能理解夏洛克的狂熱，更不能理解，當初将那個狩獵場的情報分享給夏洛克時，那人臉上突然難看的原因，不過他知道一件事。

有些事情，交給聰明人就沒問題了。

他不需要多問。

眼見着夏洛克已經走下樓梯，快步朝着大門而去。

中原中也也徑直跟上，不忘回頭和哈德森太太留了一句：

“今晚不必留我的飯了，女士。”

哈德森太太看着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都這麼匆匆離開，也是無奈，又無法留住他們。

隻能看向租客中唯一在這個時候算得上靠譜的約翰，“約翰，拜托……！”

“當然。好歹我也是一名醫生。”約翰無奈笑着，“雖然不是特别高明就是了，不過，朋友的健康管理就請放心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