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别墅外的正大門難得的在不是收租的日子裡,被敲響。
坐在沙發上,一手拿報紙,一手執着咖啡杯的太宰治,忽然覺得背後寒毛直起,身上有着難以忍受的不爽利感。
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呢?
就像是全身上下被黏糊糊的蛞蝓覆蓋,還被它們在上面爬來爬去。
噫——
光是想象,太宰治都覺得好似那一瞬間哪裡都不舒服了。
他放下杯子,在路易斯整理茶具準備前往大門的時候,先一步乖巧道:
“尼桑,由我來開門吧。難得今天天氣不錯,不如準備一些茶點,我們一會兒去威廉哥哥學校那邊散心吧。”
路易斯想着這附近也沒有别的什麼人,會特地上門打擾他們避之不及的貴族。
不過看來,不管門外的危險如何。
今天太宰興緻上來了,想要親自前去開門迎客,他又怎麼能忍心拒絕可愛的弟弟呢?
于是,他順着太宰治的話,出門往反着大門的方向拐向廚房,将那片空間留給太宰任意發揮。
太宰治在路易斯離開後,臉就有些沉下來了。
按理來說,這邊的佃農們在他們說開之後,除去交租,其餘的時間都不會特地上門打擾。
更别說他們還清楚家中有他的存在。
作為一名半殘的人士,這些農戶都覺得不應該過多打擾主家這邊,索性每半年都是派個代表過來。
現在距離期限還有很長的時間。
而家人都有鑰匙,就算忘帶了也清楚暗門在哪裡,實在不行,也會拐到客廳的落地窗附近,尋到時常窩在這裡的太宰治或者路易斯。
會像這樣敲門的,還是這種節奏的隻有一個人。
太宰治的頭腦在這短短的一瞬間,閃過上百個如何解決門外之人的方法後,還是在又一次響起的敲門聲中,認命的轉着輪椅到那處。
太宰治:……啊,不是很想開門呢~
難得空閑的日子,卻被突然上門來的蛞蝓給打擾了。
就在太宰治猶豫着是關門呢?
關門呢?
還是關門的時候。
門外站着的人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
再次敲了敲門。
這一次他敲門的時候還特意帶上了曾經隻屬于他們雙黑之間的暗号。
“太宰,你就在門後吧。”
中原中也隔着門闆似乎注視着什麼,他又說道:“我這次來,隻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關于我們…那個世界的。”
他話剛一說完,面前的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
裡面傳來冷淡又自矜的聲音,“自己進來。”
中原中也看着隻能用有關世界命運什麼的事情,才能讓太宰治接受自己身處此界的事實,心中不免多了幾分苦澀。
但多年的首領和幹部之位的鍛煉,讓他得以控制面部的情緒。
雖然不能确保情緒不會被太宰治發現,但至少有了遮掩後,對于他不怎麼感興趣的太宰,應該也就不會特意去觀察他的情緒了吧。
中原中也也不清楚自己是希望被太宰治看穿,還是不希望自己被他看穿。
如果是前者,那麼他所喜歡的人是誰……
應該也早就無所遁形了吧。
隻不過當他拉開門,進去擡眼看見坐在輪椅上的太宰治後,周身的異能都開始控制不住的暴動了。
“……是誰?!”
中原中也強忍着怒火,兩手握拳,其上青筋繃起。
全身上下都被不詳的紅色光芒覆蓋。
而當事人,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眼眶發紅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把拳頭招呼到害太宰治成了如今這副模樣的人身上。
太宰治轉動着輪椅側身,準備往裡走。
聞言,倒是掀起眼皮,看了眼這個頭腦依舊沒有長進太多的蛞蝓。
“不愧是蛞蝓,總是能說出我意料之外的話。這麼多年過去了,看樣子,物種的确是不會直接從軟體動物進化智慧生物的。”
“太宰!這不是開玩笑,究竟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哪怕是在危險程度比這處高上許多的,他們有着異能的世界,太宰治都沒有傷成這副模樣,這個世界意識……祂怎麼敢!
“這個啊。”
太宰治指了指自己的雙腿,蠻不在乎地說:“大概是哪個好心人贈與我到這個世界的禮物吧。不過我不是很喜歡這個禮物,它有點妨礙到我的自殺大業了。”
“難道……”中原中也猜到一種可能性,臉色蓦地蒼白下來。
太宰治倒是饒有興緻地欣賞着面前之人臉上浮現的,略帶絕望的神色。
他就像是猜到了中原中也在想什麼。
如同惡魔低語般,肯定了。
“……是啊,和你想的一樣。”
“這個傷,是曾經那個虛假又美好的幻夢一般的世界,留給我的獨一無二的禮物。”
“啪嚓——”
是茶杯摔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