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時候?
不近也不遠,好像是……
那次綁架案之後議會對那些鴨片讨論激烈的時間。
果然,議會也是個漏洞啊。
就是不清楚是ta的眼線在裡面還是ta本人在裡面。
“先生!我在東面破損的牆體内發現了一個通往地下的樓梯。”朝裡搜查完一番的幹員回來報告他的進度。
正在觀察兩個建築共享牆體的太宰治聞言點了點頭,自己對着客廳那面空曠的牆體上下打量,時不時屈起手指敲叩幾下。
傳回的聲音讓他心底有了定數。
“那處應該就是他們的進退路線了,下面的地道絕不會小,至少可以讓馬車通過。幕後之人倒是好手段。”
倘若此處被作為藏匿并交易兒童的據點,馬車頻繁來往行駛于貧民窟多有怪異,才會有那處地道的産生;又或者是直接有了那處地道和建築群,那人才将這處據點告之底下的那些人。
太宰治覺得這兩個猜想,最有可能的是後者。
“請把這堵牆打開。”
他對着那位幹員指了一處位置,正是剛剛他用手指叩牆發出不同音色的地方。
聽從命令的男人順從地從腰間抽出短刃,正對着牆面蓄勢待發。
不過,太宰治在他揮刀落下之前慢悠悠來了一句,“你沒有看見鎖孔嗎?還是說武力充斥着你整個愚笨的大腦?”
男人臉瞬間一燥。
太宰治依舊沒有留情:“要知道萬一裡面是什麼炸彈,你無畏動作導緻的後果顯而易見。”
“抱歉,先生。”幹員很快反應過來,後怕得白了一張臉。
“會開鎖嗎?”
“……抱歉。”
“唉,下次要讓阿爾伯特哥哥把撬鎖這種技能納入人才培訓計劃裡。”太宰治兀自小聲嘀咕着,挪動着輪椅到了他先前所指的位置。
“給我一根鐵絲。”
他舉起右手,掌心向上,自然而然地命令道。
幹員迅速讨好地遞上一根他從先前探查中找到的鐵絲。
太宰治接過,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而是将鐵絲在手指裡扭了幾扭,彎成一個形狀後探入隐蔽的鎖孔内。
不消一息。
便聽到鎖開的聲音。
幹員站在一側,震驚和欽佩參半,看向太宰治的眼神也愈發尊敬。
路易斯倒是平靜,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太宰露這一手了,要知道以前太宰出手的時候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他控制住自己剛剛的跑神,轉而思考起太宰之前的用意:“原來如此,敲擊牆體是為了聽回聲,這裡有空腔意味着……”
“是通道。”
太宰治應道。
他的手搭上手杖,支撐着自己起身。
纖細有力的五指搭在銀白色的手杖頂端,同先前執着鐵絲的手形成鮮明的對比。
怎麼會有人如此的讓人歎服,以至于會下意識忽略他的殘缺,被折服的幹員不由得在心底默默感歎,總是有這樣一種人,讓你隻能覺得仰望。
太宰治沒有心思去思考剛剛被他罵過的幹員内心是怎樣的波濤洶湧,他隻是用那根細弱的鐵絲将那扇隐門拉開了一條縫隙。
隐門不算薄,不過有縫隙就方便很多。
他讓開了位置,身後的幹員不用他吩咐,早早從一旁拿着窄細的鐵棍準備好,隻等太宰一聲令下将隐門翹開。
門開并沒有很大的動靜,甚至連灰都沒有多少。
看樣子這個通道那些人沒少走。
門後往下的入口兩側有燭台,此刻被一隻執着火柴的手點燃拿下。
太宰治的視線下落,正巧看見路易斯溫和的笑容。
“我背你下去?”
“這段路不遠。”他有些無奈。
随着三人深入,他們漸漸可以看見這所謂地下室的全貌。
與其說是地下室,不如說是私牢比較好。
鋼鐵制的欄杆将幾個孩童圈在一處,他們有的清醒着,有的卻還在昏迷。
不過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的衣裳破舊不合身。
看樣子,托馬斯·邁克爾遜是對流浪兒這一群體下手的老手。
路易斯将燭台挪近,照亮這小小一方地之後,太宰治發現了一點不對勁,這裡沒有食物。
雖然有可能是托馬斯那個家夥想要讓他們餓幾天之後更符合那些貴族老爺的要求,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他托付給了一個友人
而那個友人将會在今晚亦或者明早将這些流浪兒賣個好價錢。
至于為什麼其他人都撤離了,卻仍有托馬斯和其友人在這個舊據點。
太宰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财帛動人心’以及‘賭’。
托馬斯的資料上寫明他曾經因為醉酒而當街打人,甚至因為賭.博而選擇去入室搶劫,搶劫途中殘忍殺害了屋内的女性,卻在被蘇格蘭場警官發布追捕名單一日後,因為證據不足而被無罪釋放。
這中間的時間差隻有蘇格蘭場警官發布追捕名單的一日。
如果說,那個時候的托馬斯看見了自己的被追捕名單,想到曾經在貧民窟裡聽到的傳聞,選擇跑向了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這裡。恰好碰上那些以此為據點,展開拐賣販賣交易的畜生……
之後的事情不必多說,想必是臭味相投,那位幕後之人派人給托馬斯擔保了不在場證明,讓那證據作廢,抑或是用權勢壓人,這種臨到頭事變的情況倒是有很多。
以後倒是可以借他的手循線追蹤,抓獲一些披着貴族身份的畜生。
太宰腦中不斷調整細化着計劃,表面上卻一點都看不出來,隻是借着燭光外的陰影遮擋住身後二人。
他是無所謂被看見與否,但是身後那兩個人不行。
鐵欄杆的一側被特制的鎖鍊綁着,裡面的孩子有的惶恐不安地看着他們,更多的卻是麻木,那本該璀璨閃耀的無垢眼眸像是染上了陰霾,在泥坑裡打了滾一般灰撲撲的。
這些孩子們就像是不清楚他們究竟是來救他們的,還是把他們拉入更深的地獄裡,不過無所謂了,他們都不在意了。
太宰治像是沒有看到這些眼神一樣。
他依舊嬉笑的對着這些孩子們豎起一根食指,置于唇前。
“保持安靜的乖小孩兒才有糖果哦~”
他在鎖鍊前掏了掏袖口和口袋像是在找裡面有沒有糖果的模樣,而後又向孩子們道:“給你們變個魔術吧。”
說罷,他打了一個響指。
随着那道‘啪——’的聲音響起,随之有鐵鍊相互碰撞間的‘嗒嗒——’落下。
門内還清醒的孩子雙眼睜大,驚訝地看向太宰治空無一物的雙手。
“啊啦,門開了,可愛的鳥兒們不飛走嗎?”
像是被他的話語聲驚醒,那些孩子們互相攙扶有的還背着仍在昏迷的孩子,生怕下一秒這個夢醒一樣,一個個沖了出來。
他們染上陰霾的眼眸像是瞬間洗去沉霭,帶上了光亮。
隻不過,在唯一執着燭台的青年面前還是有些躊躇不安,此時他們才留意到,在燈光下,給他們變魔術的青年樣貌俊秀而柔軟。
他們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被青年打斷了。
“呐,剛剛的魔術沒有成功,現在你們看——”
說完,太宰治的手腕一翻,原本空空蕩蕩的雙手裡滿滿都是糖果。
讓人不由得疑問,這個人是為什麼要帶這麼多糖在身邊。
他按照孩子們的個數挨個兒給他們發了糖果,又在下一刻沉了臉:“是不是以為我就是好人了?給你們糖果的也有可能是壞人。你們現在覺得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孩子們面面相觑,不敢言語。
稍大一些的孩子倒是很快便反應過來:“你是好人。”
他的嗓音,大抵是沒有給水喝,啞的驚人。
“我可不是好人。”太宰治直起身,“下次注意一點吧,好騙的小羊羔。”
說完他故作恐吓的同那位幹員聊天:“等下把他們和那些孩子送到一塊兒。”
幹員在這麼點時間内似乎也摸清了這位先生的性格,頗有些同情地看向那些開始瑟瑟發抖,以為誤信他人的孩子們,但還是應聲道:“是。”
或許,他可能也有點想要欺負小孩子的惡劣情緒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