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這個家終究是呆不下去了,我要離家出走。
不過這個念頭在第二天太宰看到早餐的時候,瞬間被打消了。
太宰:是螃蟹不好吃,還是螃蟹不好吃?我為什麼要離家出走不吃螃蟹?
别問,問就是掌廚人路易斯的手藝比尋常英國人好多了。
至少沒有太多的黑暗料理。
*
昨晚才從巴頓先生那裡套出來的情報,今晚便有了用武之地。
那被他們行動所桎梏的倫尼·達布林男爵,完全壓不住脾氣地跑到他們的宅邸,對着高出他兩階的莫裡亞蒂伯爵大聲怒斥。
當然,被年過半百的老男人觊觎的太宰治,完全懶得出去應付現在這個怒火中燒,失了智的廢物男爵。
獲得情報足夠了,
——該送他下地獄了。
站在太宰治卧室門旁,整理着袖扣的阿爾伯特對着窩在壁爐取暖沙發上的太宰治笑道:“阿治,今晚你要去嗎?”
“當然。”太宰治合上大部頭的書籍,對着門口的人笑着說,“怎麼能錯過這樣振奮人心的鬧劇落幕呢?”
這一次他完全沒有出手,除了收集到一些格外讓人驚訝的情報之外,對于這個膽敢觊觎他的男爵的下場,兄長們已然安排好了一切。
“話說阿爾伯特哥哥這件事了後,就要回陸軍述職了吧。”
太宰治拿着一旁的手杖支起自己的身體,慢慢踱步到門口,“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消息,如果看時間的話,估計不久之後就要和哥哥你說聲恭喜了。”
“哦?”阿爾伯特饒有興緻地轉了轉他戴在袖口的袖扣,那是太宰和赫爾德一起研發的,可以用作竊聽的小東西。
隻不過被當作禮物送給阿爾伯特的時候,這位知道用途卻很滿意,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活被竊聽。
此時也是極為配合的問道:“那麼我有這個榮幸可以知道是什麼消息嗎?”
太宰學着阿爾伯特常年挂在臉上的得體微笑,卻因為自己眼型順着笑容不自覺彎起,反倒不像是阿爾伯特那樣貴氣又充滿疏離,而是讓人不自覺想要揉搓的,宛如矜持小少爺的可愛笑容。
“嗯……不可以哦~”
“真是可惜。”
阿爾伯特也不介意,因為他知道有些消息即便他知道也不知道如何利用,就像是對于普通人來說,天才所發現的顯而易見的線索,在他們眼裡就是一片模糊,不知道如何尋找如何利用,以至于大部分自命不凡的普通人對此隻會用不屑或怒火掩蓋自己的無能。
當然阿爾伯特自然不是那大部分。
他深知自己的才能智慧不可能比肩兩位弟弟,甚至于有些時候也不能比肩不顯山不露水卻擁有和他同胞兄長一樣智慧的路易斯。
但是他并不為此感到傷心嫉妒甚至是憤恨,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他們是共犯,是同盟,更是家人。
他沒有智慧,沒有勇氣,但可以為他們提供保護,提供錢财。
不需要知道太多,他隻需要聽從兄弟們的安排。
因為他們是如此的相互信任對方。
*
今夜又是一場大雨。
這在處處燃煤的英國已然是一種習以為常的天氣。
隻是太宰治還是不适應,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區别,隻是單純的覺得有些時候比較麻煩。
即便是在馬車之中,他也覺得水汽黏連在頭發上,衣服上,繃帶上……
沉重又潮濕。
這裡的環境不算好,單看河流絕對是糟糕到極點。
至少太宰治在這兒之後,就斷絕了入水的死法。
現在這些雨,也好不到哪去,有種泥土的腥膻味,還有工業廢水的藥物氣息。
嗅着這些混雜的氣味,敏銳的鼻子不自覺打了個噴嚏。
“太宰感冒了?”
路易斯第一時間注意到這小小聲的阿嚏,從馬車座位的暗格處取出幹淨的手帕遞給太宰。
順帶安撫道:“是不是很冷?車裡倒還放着備用的衣服,要不拿出來給你披上。晚上也要熬一些驅寒的茶了,太宰要記得喝完不準倒掉……”
無論在哪裡,總是會有男媽媽呢。
太宰治目死臉。
“尼桑我二十了不是十二,更不是兩歲。”
“但是太宰還小啊,還沒成年,說起來你房間的被子是不是太薄了,等回去的時候我再給你加一床吧。”
太宰:“……”不,敢,說,話。
就連旁聽的兩位兄長都捂着嘴撇開頭偷笑,生怕被路易斯‘媽媽’逮到,也要進行一番愛的問候。
不過幸好這種問候不需要持續多久,因為他們路上還要去接一趟巴頓先生和米歇爾女士。
巴頓先生自然要與他們同坐,至于米歇爾女士……
為了隐瞞非第一委托人的巴頓先生,米歇爾女士被他們安排在稍慢一步的馬車上。
等到一行人下了馬車,到了那位達布林男爵家熟悉的毫無品味的餐廳,走在前方帶來他所準備的東西的巴頓先生才發現後面墜着的是他的妻子——米歇爾。
巴頓剛剛還能對着面前可憎的男爵保持平靜的臉色,瞬間破裂,他的瞳孔微縮,看向身後那位和以往着裝一樣,完全看不出病态和瘋狂的米歇爾。
仿佛看見了當初一切都還好,孩子還在時候的美滿生活。
将一切納入眼内的太宰治收回了視線,保持着笑容垂下頭,勾着自己手腕上的繃帶。
這一次已經看出這位達布林男爵現下的處境了:
苦惱于不怕死的佃農偷跑,苦惱于下個月的收入不一定趕得上支出,以至于今晚本該用招待重新拉攏新到本地貴族的晚宴也開始敷衍起來,采取了最為省錢便利的自助餐。
不過還是不夠。
單純的下降佃農的租金,還是不足以讓這位自大的男爵落敗。
他似乎還留有一手。
那是現下英國女王絕對不允許存在的東西。
不過總是會有人铤而走險,更别提背後說不準還有更高的權貴。
這位達布林似乎就要迫不及待地對那些方面下手了,不,應該說是在這裡和某個人繼續‘合作’了。
嘛,反正不關他的事情,太宰治事不關己地移開視線。
這次的不需要他出手,而至于另一方面,似乎某些人已經開始隐隐察覺了。
早已被排除在外的達布林居然還想再度回去涉獵,并且分割豺狼嘴下的肉,真是可笑。
再等一段時間,等另一位察覺到并試圖委托他,這些事情都該終了了。
隻希望,不要到最糟糕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