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定計劃前兩個星期]
巷子角落,堆積着污水與污泥的地方。
滴滴答答的從某處落下的水,滴在地上,濺落在木制的輪椅上。
這裡,向外是貴族馬車途經的繁華街道,向内是掙紮求生的普通群衆。
在這,兩個階級的人們視線交融,卻濁泾清渭,界限分明。
馬車内的貴族投下的視線帶着憐憫,帶着鄙夷;
向上望去的眼睛裡,流露出的是疲憊求生,是某種無望,卻沒有絲毫反抗的欲望……
這個社會是病态的。
望見這些的,清醒的,未被階級腐蝕的人一定會想到這一句。
不過,這也不能算不好。
這種階級矛盾存在的地方有一樣東西最為盛行,那就是——
消息。
或者用貧民窟裡的話來講,就是有關于貴族老爺們的惺惺作态的傳聞。
那是他們茶餘飯後僅有的談資。
而身為談資本身的傳聞,自然免不了帶上一些傳奇性質的色彩。
在其中往往存在一個襯托貴族老爺們高尚的醜角或者是故事背景,譬如一家孤兒院,又譬如一個低賤的偷人東西的流浪漢。
太宰治對于這些消息的把握是出乎意料的敏銳。
他借用一塊幹巴巴的僅能給流浪漢或者孤兒帶來飽腹感的面包,就從那些街頭巷角求生的人們嘴裡聽得許多。
莫裡亞蒂家族的大少爺。
一個奇怪的貴族。
難得的,善心的貴族少爺。
這些都是修飾這位少不更事的莫裡亞蒂家的大少爺的詞。
當然也有一些不太友好的。
譬如,高高在上的,濫好心的,僞善的貴族……
人們總是會在羨慕高位之人的同時,隐藏不住内心深處的嫉恨。
他們也許也想過,為什麼擁有這種人生的不是自己,如果是自己一定會如何……
太宰治隻是笑着聽他們對此大談特談。
然後從零散瑣碎的抱怨中整合出想要的情報。
情報一:
莫裡亞蒂家的少爺常常去偏僻貧窮的一家赈濟院參與慈善活動。
情報二:
莫裡亞蒂是伯爵之家,有繼承權的大少爺據說在幾天前又給那家赈濟院無償捐贈了一箱貴重物品。
情報三:
XX地點的貧民窟的幾個兄弟似乎沒有什麼餘糧了,生活艱辛,似乎打算劍走偏鋒。
情報四:
那些所謂生活艱辛的幾個人秘密購買了太宰有意放出去的,簡易制作槍械的資料。現在其中一位似乎是有意被那位好心的少爺撿回去帶到了藏有金銀,卻毫無防備的赈濟院。
【原來如此。】
太宰治得到信息的同時,也清楚了一點。
這位莫裡亞蒂家的繼承人——阿爾伯特·詹姆士·莫裡亞蒂,或許是同他們一樣,對這個世界感到厭惡,意圖改變之人。
不過現在這位少爺還是天真的修飾着這病态的世界,試圖用自己僅有的善舉,意圖蜉蝣撼動大樹。
隻是很快将會發生的那件事,即将打破少爺那天真的修飾。
阿爾伯特·詹姆士·莫裡亞蒂,是否為他們的同行之人就讓他來見證吧。
當然這其中的‘他們’,也包括太宰治本人。
本來對于這個世界,抑或其他世界。
太宰治是感到厭惡的,但是他絕無意圖改變現狀的勇氣,他隻會沉默的注視其中的人浮浮沉沉,為了名利追逐地你死我活……
然後将自己溺死在那污濁的世間,緊閉着眼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