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要動用自己貴族的人脈,忽悠幾個地痞流氓或者是小巷子裡那群他甚至不看一眼的流浪漢去将那兩個小鬼打傷,打死,奪回他的财産。
或者借助以往幾個酒肉朋友的關系,用貴族的頭銜去打壓那兩個無權無勢,沒爹沒媽的孤兒。
隻是在他到達僅有的住所前,那棟屬于他最後的财産,此時門面上的戶主名字已然換成了另一個他熟悉的朋友的名字。
他匆匆跑進大門,對着裡面幾個法院派來的正在搬離他财産進行拍賣的警察,使勁地推開,不顧顔面地死死護住自己買過來的陶瓷。
“你們在做什麼!”
他大聲地叱喝,還誤以為自己的貴族頭銜能夠讓這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倫敦警察知難而退。
被揮退的幾名警察,看了看為首的那位探長。
在探長的點頭默許之下,他們又開始搬離那些财産。
這個時候即便巴克斯頓再怎麼自大也意識到一點,這群該死的倫敦警察已經不把他這個貴族看在眼裡了。
在他看到門口進來的是自己相熟的友人的時候,他上前宛如拉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對着友人訓斥那些倫敦警察,“哦,我的朋友你來了,隻可惜我現在騰不出手來招待你。”
“這群該死的蘇格蘭的狗,居然面對我的發言毫不理會。我想有些時候該去找找他們的上司談論一下如何訓練趁手的下屬了。”
友人面對他陰陽怪氣的控訴,也隻是笑着,并不理會。
“嘿,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一句話都沒有說。不過也對,我現在正焦頭爛額着,都是那兩個讨厭的小鬼,害我成了現在這副落魄的模樣。該死的,我一定要奪回那些東西……”
“巴克斯頓先生。”友人擡手制止了男人接下去無休無止的控訴,“我今天來這兒隻想告訴你,你應該搬離我借給你的住所。畢竟你的名聲導緻我這片住所的房價都降低了不少,我想是時候該讓你選擇依靠别的友人了。”
“嘿——?!你在說什麼?你知道你現在在胡言亂語什麼嗎?這是我的住所。當初我們不是商量好隻是登記在你的名下嗎?現在怎麼……?不要開玩笑,這并不好笑。”巴克斯頓看着友人的笑容不變,眼底的貪婪卻和曾經的自己如出一轍。
他想明白了一點,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以為的友人,不過是臭味相投的一群鬣狗,一旦你露出疲态,就會被鬣狗咬住喉嚨,一擊斃命。
“你這該死的混蛋,我想我知道了。但是你要知道,想要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你也會死得很慘的!”
“我親愛的朋友。我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友人就像是沒聽見巴克斯頓之前的控訴,依舊笑意盈盈地攤手,“你要清楚,你貴族的頭銜隻是一個空殼,更何況在這次法院的判決下,你的頭銜已然成了一個笑話,它已經并不能代表什麼榮耀了。”
“所以,現在請你離開我的房子,另找出處吧。”
看着面前變了一個姿态的友人,以及雖然沒有說什麼,但絕對用譏諷的眼神盯着他看的幾個倫敦警察,巴克斯頓感受到莫大的惶恐。
這一刻他忽然真的感覺到什麼都失去了。
他連報複那對兄弟的資本都不再有。
狼狽離開本該是自己住宅的巴克斯頓并不知道,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以往因他騙取大額捐贈,而被迫被遣散到别的孤兒院從而流浪的孤兒,現在從地痞流氓那裡得到消息,正虎視眈眈地看着這個男人。
他們就像是年幼的捕獵者,雖然利爪還沒有成熟,但是絕對會從這個害他們淪落至此的混蛋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
而一無所知的路易斯和伊塞亞兄弟倆将從巴克斯頓那裡得到的全部财産,拿出必要的可以治療太宰治傷勢的錢财,其餘的全部捐給孤兒院。
然後在轉涼的秋季,兄弟二人推着太宰治的輪椅,消失了人影。
幕後的操盤手太宰治在最後聯系過巴克斯頓的友人,得知一切如常進行的時候,露出了無趣的笑容。
【果然,無論是哪個地方,哪個時間,人都是罪孽深重且愚蠢至極的。】
【就連我也不例外。】
【不過,與其讓這種惡人落網,因為貴族頭銜而重新被無罪釋放,倒不如看他被曾經的罪孽纏身。】
【織田作啊,我果然不适合在陽光底下。】
【即便不曾擁有那段血腥的經曆,我的雙手依舊沾滿罪惡的鮮血。】
【太宰治其人天生留着黑手黨的血液……】
太宰治唯一沒被遮擋住的鸢色眼眸暗沉着,注視着這混沌罪惡的人間。
但是他的手上分别傳來兩個溫度,都是溫暖且溫和的。
“太宰,我們去大英圖書館如何?”
伊塞亞仿若沒有感覺到太宰治壓抑的氣息,依舊如常地詢問自己最小的弟弟。
“還有先去找醫生開藥,拿繃帶。”
路易斯也發表自己的意見,對于一向在其他地方聰明的不行,生活中卻是個白癡的哥哥,他需要為兄弟三人考慮起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指望太宰治?
這還是不要比較好。
至少見到太宰治某次展現的廚藝,以及整理刀具總會變成自鲨現場的情形,路易斯已經完全不相信這兩個生活白癡了。
隻能擔當起三人中照顧人的角色。
隻可惜在途中他們又遇到新的困難,路易斯的心髒病爆發了……